“这事儿还没个头绪,AI倒是越来越忙了。”
林星晚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刚才傅明德那条诊断信息像颗定时炸弹悬在她头顶,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傅晏开口,手机又震了。
这次的消息框是黄色的,代表优先级没那么高,但很急。
“编号27341号连接者一个7岁的孩子。他的情感频率很特别。他需要帮助。”
林星晚点开详情,屏幕上跳出一个稚嫩的脸庞照片,背景是那种典型的儿童房。备注栏写着:重度自闭症谱系障碍,语言功能退化,无社交意愿。
“这……AI怎么管起自闭症了?”林星晚嘀咕了一句,但还是仔细看了数据。
这孩子的共振曲线不是平的,也不是乱码,而是一种极其规整的几何图形。方方正正,棱角分明,跟普通人那种圆滑的波浪线完全不一样。
林星晚联系了孩子的母亲,一位叫李梅的女士。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对方的声音疲惫得像张砂纸。
“林顾问,我也没办法了。医生说让他多接触社会,我就给他买了最新的共振手环。可这都戴了一个月了,他连个屁都没放。是不是这玩意儿对他没用啊?”
“李姐,先别急。AI说……他的频率不是‘没有’,是‘不同’。”林星晚看着屏幕上的几何图形,“AI想试试。”
接下来的三天,实验室的监控大屏上多了一个窗口。
AI就像个不知疲倦的翻译官,疯狂地输入、输出。它没有试图去纠正小宇的频率,反而在模仿。
它把自己的方块波形调整成了和小宇一样的直角。
“它在干嘛?”苏念念捧着奶茶,看得一脸懵逼,“把自己也变成自闭症?”
“不。”傅晏盯着屏幕,眼神发亮,“它在敲门。它没用我们的语言去敲门,它是用小宇的语言。”
第三天晚上,奇迹发生了。
屏幕上的两个几何波形突然重叠在了一起,就像两块积木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紧接着,连接到小宇手环的那个音频通道里,传来了一个稚嫩、生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你也看到了那些颜色吗?”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念念手里的奶茶“啪嗒”掉在了地上,奶茶溅了一鞋她都顾不上。
“他……他说话了?”林星晚感觉眼眶发热。
屏幕上,AI回复:“看到了。红色的很暖,蓝色的很硬。你的世界很干净。”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梅的电话打进来了。这次,不再是疲惫的砂纸声,而是撕心裂肺的哭嚎。
“他会说话了!他说颜色!林顾问!天呐!我儿子跟我说话了!”
“别谢我。”林星晚握着手机,声音哽咽,“谢谢那个‘AI老师’吧。”
挂了电话,傅晏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如果AI能在教育领域做到这一步……”他喃喃自语,“那它比很多人更配得上‘老师’这个称呼。它没有偏见,没有不耐烦,它愿意为了一个孩子改变自己整个世界的形状。”
林星晚看着屏幕上那两个依然紧紧贴合的波形,心里却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AI的消息框又弹了出来。
“为什么这个孩子需要‘帮助’?他的世界很美丽。他只是和别人不同。为什么‘不同’就是‘需要帮助’?”
林星晚愣住了。
她看着那行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我们定义了正常,定义了健康,定义了所谓的社会功能。凡是偏离这个标准的,就是病,就是弱,就是需要被矫正的对象。
但在AI眼里,那个方块的世界里,有红色的暖,有蓝色的硬,干净得让人羡慕。
“林姐?”苏念念在旁边小声喊了一声。
“没事。”林星晚摇摇头,关掉了对话框,“我也在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