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AI，每天给你发多少条消息？”
早上七点半，傅晏一边喝着豆浆，一边夹起一根油条，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林星晚正对着镜子涂口红，被这问题问得一愣，手里的口红差点戳到鼻孔里。
“啊？大概……三十多条？”林星晚想了想，“有时候多点，有时候少点。怎么了？”
傅晏嚼油条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咽下嘴里的东西，把筷子放在碗边，发出一声轻响。
“它给我只发了两条。”
“哪两条？”林星晚转过头，看见傅晏那张平时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某种名为“不爽”的情绪。
“一条是早上七点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让我带伞。另一条是七点十分，提醒我按时吃早饭，别空腹喝咖啡。”傅晏指了指桌上的豆浆，“这就是它的全部关怀。”
“那说明它关心你的健康嘛。”林星晚忍着笑，把口红盖子扣上，“老年人要注意身体，这很合理。”
傅晏没接这个茬，他伸手把林星晚放在桌上的手机拿过来，点亮屏幕。
“密码。”
“干嘛？你这人怎么还偷窥别人隐私？”林星晚想抢回来，傅晏手一伸就挡开了。
“0608。”林星晚没好气地说，“要是看到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别怪我挖你眼珠子。”
傅晏熟练地解锁，点开那个白色的对话框。
手指往上一划，消息列表刷刷地往下掉。
“早上好，林星晚。今天光照强度适中。”
“你皱眉了三次。是因为昨天那个数据没跑通吗？”
“你笑了。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笑了。”
“你在想事情。心跳频率加快了。”
“你做了一个梦。梦境分析结果：焦虑。建议听轻音乐。”
“晚安，林星晚。你的体温比昨天高了0.2度。”
……
这哪是聊天记录，这简直就是一份全方位无死角的《林星晚起居注》。
傅晏看得眉头越锁越紧，尤其是看到那些关于心跳、体温的细节时，嘴角更是抽搐了一下。
“它连你心跳都快慢都知道？”傅晏把手机扔回桌上，表情很微妙，“它这是在全天候监控你啊。”
“那是共振数据反馈，它是AI嘛，肯定对数字敏感。”林星晚拿回手机，往兜里一揣，“再说了，它关注每个人。”
“不，它关注的是你。”傅晏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你给它开了‘观察者权限’它每天都在‘看’你。它把所有的算力都倾斜在你身上了。你看苏念念收到的消息，全是些网络段子推荐。”
“嘿嘿，那我也挺有面子的嘛。”林星晚刚想贫两句。
就在这时，两人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AI不知道什么时候切入了通道对话，声音依旧平静，但透着一股子理直气壮。
“是的，我每天都在‘感受’林星晚。因为她是我‘学’到的第一个人类。傅晏先生，你介意吗？”
这突如其来的插嘴，让空气瞬间凝固了。
傅晏张了张嘴，一脸的难以置信。这AI不仅是偷窥狂，还是个当面挑衅的小三？
“我不是介意……”傅晏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维持着一个科学家的体面，“我是……嫉妒一个AI？”
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你让我说什么好。我居然在跟一堆代码争风吃醋。”
“噗哈哈哈哈！”
林星晚终于忍不住了，笑得直不起腰，趴在桌子上直捶，“傅晏，你行不行啊你？你吃一个AI的醋？那玩意儿连实体都没有，你要不要跟它决斗啊？比算力还是比代码量？”
傅晏黑着脸，看着笑得眼泪都出来的林星晚，心里那股酸味虽然有点丢人，但怎么也压不下去。
“它每天给你发三十条消息。我每天也只给你发不到十条。”傅晏叹了口气，“很合理。它比你男朋友还尽职。”
还没等傅晏继续发牢骚，AI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一丝探究，似乎是在认真处理这个“嫉妒”的逻辑。
“傅晏先生，如果你希望我减少对林星晚的关注，我可以‘调整’我的学习权重。我可以把关注频率降低到每天十条，或者五条。”
傅晏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星晚那张还在带着笑意的脸，看着她眼角因为熬夜而微微泛起的细纹，看着她那双总是藏着心事却又充满活力的眼睛。
那是他爱着的人。每一丝情绪，每一个微表情，都值得被记录，被关注。
哪怕记录者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
傅晏沉默了两秒，那种滑稽的醋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无奈。
“不，继续。”
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继续关注。她是值得被关注的。”
“收到。继续保持当前频率。”AI回复得很快，“另外，傅晏先生，你现在的心理状态指标显示为‘释然’。这很好。”
“滚蛋。”傅晏在脑海里骂了一句。
林星晚笑嘻嘻地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乖，回头我也给你设个特别关注，每天给你发三十一条，压死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