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文件被发出去的时候,林星晚的手都在抖。
她是匿名发给那个神经内科老主任的。附件里只有一句话:“请对比这份病例和傅晏的脑部扫描结果。”
第二天早上八点,电话铃准时炸响。
林星晚抓起手机,听筒里传来老主任极度严肃的声音,连那一贯的寒暄都省了。
“林小姐,你发来的这份病例……”老主任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和傅先生的影像学表现,有一个极高的匹配项。”
“多高?”林星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模式相似度高达92%。”老主任说,“这不是偶然。海马体萎缩的区域、异常放电的频率、甚至连那个左下角的小阴影,位置都几乎一模一样。”
林星晚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这病例是哪来的?”
林星晚深吸一口气,“这是陈启明实验室的人体实验数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星晚没撒谎。她在翻那个文件的时候,看得冷汗直流。
陈启明的“第二套共振核心系统”根本不是什么纸上谈兵。早在2023年,他就开始搞人体实验了。文件里记录了200名自愿者,这些人大部分是冲着高额补贴来的穷学生,或者是急需用钱的赌徒。
实验记录触目惊心。
从2024年开始,这200人里有35人出现了严重的副作用记忆错乱、认知障碍、人格分裂。
而陈启明是怎么做的?
他在记录的最后一栏写着:“观察期,未上报。排除对照组。”
他把人给废了,然后当成废数据扔掉了。
挂了电话,林星晚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咬了咬牙。
她不能就这么看着。这不仅是傅晏的事,这是二百多条人命,甚至可能涉及到以后成千上万的人。
她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把这份数据整理好,通过一个加密的临时邮箱,发给了市监局的举报中心,顺便抄送给了几家早已虎视眈眈的科技媒体。
没有署名,没有解释,只有赤裸裸的真相。
两天后。
量子前沿科技的大门口,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十几辆印着“调查”字样的黑色轿车停在大院里,穿着制服的人进进出出。陈启明那个实验室的招牌已经被拆下来了,碎块扔在垃圾桶旁边。
新闻滚动播报着:“量子前沿科技涉嫌非法人体实验,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多名高管被带走协助问话……”
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不大。
傅晏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看着新闻画面里那个被记者围堵的陈启明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科学家,现在缩着脖子,拿公文包挡着脸,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陈启明的实验室被查封了。”傅晏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
他把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转过头看着林星晚。
“是你举报的。”
这不是个问句。
林星晚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手指抠着窗纱。
“是。”
只有这一个字。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星晚其实有点怕。毕竟陈启明是傅晏的“叔”,也是傅明德的老搭档。这种大义灭亲的事儿,搞不好会伤感情。
“干得漂亮。”
傅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林星晚猛地回头。
傅晏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责怪,反而满是感激。
“那个地方……早就该查封了。”傅晏叹了口气,“老爷子要是知道他在搞这种把人当小白鼠的实验,估计能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他看着林星晚,很认真地说:“谢谢你。林星晚。”
“谢什么。”林星晚鼻子有点酸,“我是为了救你。”
“我知道。”傅晏笑了,“不管是为我,还是为了别人。总之,谢谢你。”
就在这时,林星晚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是调查组的张。关于你发的那份资料,我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那35名出现副作用的自愿者,他们大脑中的共振核心缺少一个关键组件。而那个组件,在傅晏的脑子里是完整的。这是否和症状的差异有关?”
林星晚盯着那条短信,脑子飞快地转动。
缺少组件?
傅晏脑子里是完整的,但他依然生病了。那说明……
那个“组件”本身就是个诱因?或者说,那个组件是为了平衡什么东西,而一旦平衡被打破
傅晏看着林星晚发呆的样子,“怎么了?又有线索了?”
“嗯。”林星晚转过身,看着傅晏,眼神复杂,“他们说,那生病的35个人,脑子里少了个东西。而你脑子里有。”
傅晏挑了挑眉,“所以我更高级?”
“不。”林星晚摇了摇头,心里的不安反而更重了,“也许正因为你有,所以你的病……比他们更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