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茶还是温的。”
傅晏端起桌上那个印着“NASA”标志的马克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他刚走。不到十分钟。”
这是一间老式的公寓，位于城西的老旧小区里。房间里乱得像是个垃圾场，到处都是散落的图纸、吃剩的泡面桶、还有那一叠叠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
林星晚环顾四周，心里一阵发寒。
这就是陈启明躲藏的地方？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量子前沿首席科学家，现在就窝在这个满是霉味的房子里？
“调查组的人确认，他在实验室被查封前一小时就消失了。”傅晏放下杯子，走到书桌前，“他没带走任何大型设备，甚至连那几台昂贵的服务器都留在这儿了。”
“那他带走了什么？”
“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银色的U盘。”傅晏拉开抽屉，里面空荡荡的，“别的什么都没拿。”
林星晚走到那台还在运行的台式机前。屏幕亮着，显示着一片蓝色的桌面。硬盘被清空了，干净得像块新盘。
“老狐狸，跑路还知道毁尸灭迹。”林星晚嘟囔了一句，但手还是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浏览器的历史记录。
虽然硬盘能格式化，但云端同步的浏览记录往往会被忽略。
林星晚看着那个列表，瞳孔猛地一缩。
最近七天的搜索记录里，同一个名字出现了不下五十次。
“林星晚”。
“林星晚 大学课程项目”。
“林星晚 GitHub 仓库”。
“情感模式识别器 开源代码”。
“林星晚 量子前沿”。
“卧槽……”林星晚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凉气，“他一直在搜我？”
傅晏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他不是在查你这个人。”傅晏指着其中一条关于“情感模式识别器源代码”的搜索记录，“他在找那个。”
“那个我大三写的作业？”林星晚脑子有点转不过弯，“那玩意儿都是十年前的老古董了，网上随便就能下到，他费这么大劲搜我干嘛？”
“他要的是‘原始版本’。”
傅晏转过身，看着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陈启明的实验缺少锚点，但他一直在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他不想用林素琴的碎片，因为那意味着‘不纯粹’。他想要一个纯技术的、但又能完美模拟人类意识波动的组件。”
傅晏指了指林星晚的脑袋。
“AI告诉过你，你的代码有‘温度’，对吧？你的那个课程项目，因为是你亲手写的，带着你独特的思维逻辑。而共振核心现在的底层逻辑，就是基于你的代码演变来的。”
林星晚似乎抓住了点什么，“你是说……”
“陈启明找到了共振核心的底层逻辑是你写的。”傅晏语速飞快，“他需要一个‘原始锚点’。林素琴的碎片是‘活’的锚点，而你的原始代码，是‘死’的、但结构完美的锚点。只要他能找到你没修改过的、最原始的代码，他就能合成一个新的锚点，不需要任何人的牺牲，也不需要承担副作用。”
林星晚听得目瞪口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随手写的一个作业，居然成了陈启明眼里的救命稻草？
“但他为什么现在才找？”林星晚问。
“因为之前他不知道那是你写的。他以为是哪个开源社区的大神。”傅晏冷笑了一声，“直到AI觉醒，直到共振网络开始大规模扩张，代码的‘笔迹’变得明显了。他查来查去，最后查到了你的头上。”
就在这时，林星晚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归属地，只有一串乱码似的数字。
林星晚拿出来，点开短信。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林星晚，你的代码不止影响了共振核心。它还影响了我。我还会来找你的。陈。”
林星晚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傅晏探过头看了一眼，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在告诉你，他没跑远。”傅晏沉声说，“而且，他已经在路上了。”
“他这是要干嘛？绑架我？”林星晚有点慌了。
“不。”傅晏摇了摇头，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他在邀请你。陈启明这种人，从不认为自己是在犯罪。他觉得他是在完成一项伟大的实验。而你现在，是那块拼图里最后一块缺失的板。”
林星晚把手机攥紧。
“那他可找错人了。”林星晚咬着牙，“我是拼图，但他那破拼图，我不稀罕玩。”
傅晏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没事。不管他要拼什么图，咱们都有拆图的权利。”
风吹过窗棂，那张桌上渐渐变凉的茶水，终于不再冒热气了。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拎着银色U盘的老人，正抬头看着远处量子前沿大楼闪烁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