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很克制，很礼貌，但在早上七点半听起来，却带着一股子压迫感。
林星晚裹着睡袍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的西装，板着脸，跟去参加葬礼似的。
“林星晚女士，傅晏先生？”男的开口了，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是。他是。”林星晚点了点头。
“我们是国家科技伦理委员会调查组的。”那两人亮出了证件，红底黑字，国徽在头顶上晃得人眼晕，“有些情况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傅晏已经换了衣服走出来，手里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他看了一眼那两人的证件，很配合地侧过身，“进来说吧。”
客厅瞬间变成了审讯室。
那两人分工很明确。女的负责问林星晚，男的负责问傅晏。两人一人占了一头，气氛搞得跟刑侦大片似的。
“你跟陈启明是什么关系？”女调查员翻开本子，笔尖悬在纸上。
“他是量子前沿的合伙人，也是我……我前任男友的叔叔。”林星晚老老实实回答，“平时没什么私交，也就是过年见个面。”
“那你的代码为什么出现在共振核心的底层架构中？”女调查员眼神犀利，像是要把林星晚看穿，“调查组的技术人员分析过，那个APP的逻辑风格，跟你大学时期的一个开源项目高度重合。这怎么解释？”
林星晚深吸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她昨晚想了很久。
“我怀疑……那是我写的。”林星晚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女调查员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
“我只是怀疑。”林星晚补了一句，“陈启明可能用了我的代码作为核心的基础。但他没告诉我。”
另一边，傅晏那边也到了关键环节。
“APP不是陈启明写的。”男调查员刚问了一句，傅晏就打断了他。
“你可以去查代码的‘笔迹’。陈启明写代码像德国人，严谨，死板，格式化强迫症。那个APP不一样，它很随性，甚至有点……感性。”傅晏喝了一口咖啡，“那是林星晚的风格。全天下只有她能写出那种又烂又管用的东西。”
男调查员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忍住不笑。
问话持续了整整一上午。从核心技术问到私人生活，从大学作业问到昨晚吃了啥。那两人的笔记本写满了大半本。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男调查员合上本子，站起身，“这两天请保持手机畅通，不要离开本市。”
那两人走后，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星晚瘫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这帮人，问话比那个APP还犀利。”
“他们只是按程序办事。”傅晏把窗帘拉开，让外面的阳光照进来，“这么大的事，上面肯定要介入。”
三天后，调查组的初步结论下来了。
“陈启明第二套共振核心系统存在严重设计缺陷，且在实验过程中存在违规操作。”这是官方通报里的原话。
至于林星晚和傅晏，通报里只字未提，定性为“技术协助者，非责任人”。
虽然洗清了嫌疑，但林星晚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她给那个负责的女调查员打了个电话。
“那个……我想申请看看陈启明的原始实验数据。”林星晚握着电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点，“傅晏现在的情况跟那些自愿者很像，我们需要数据来找对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部分可以。”女调查员的声音很冷，“但你们得签保密协议。而且，只能看，不能拷贝。”
“行！签！我现在就签！”
签完保密协议，林星晚刚要把手机放下，那调查员突然又开了口。
“林小姐，我有句话，本来不该说的。”
林星晚一愣，“您说。”
“陈启明做过的实验，不只有这一套系统。”调查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防备着谁，“我们在清理他的硬盘时，发现了一些碎片化的日志。那里面提到的一些项目……连备案记录都没有。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做过什么。”
林星晚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他是……”
“不知道。”调查员叹了口气，“他就像个疯子，在黑地里摸索了很久。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挂了电话，林星晚看着窗外。
风有点大，吹得树叶哗啦啦响。
冰山一角？
如果那套把35个人搞废的系统只是冰山一角，那藏在水面底下的那个大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