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是你存的那台?”
校友休息室的大爷推了推老花镜,指了指角落里那个被塑料膜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东西。
林星晚走过去,手指划过那层厚厚的灰。塑料膜撕开,露出了里面黑色的机身。
ThinkPad T480。
A面上还贴着几张早就褪色的贴纸:一张是印着“FUCK COVID”的笑脸,一张是某个不知名乐队的Logo,还有一张就是她自己随手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粉色爱心。
“对,就是它。”林星晚把电脑抱在怀里,感觉沉甸甸的。那是她大学四年的重量,也是她青春的全部家当。
她在寄存单上签了个字,领着这台“老古董”走出了校门。
回到车上,林星晚找了个充电器插上。
“还能开机吗?”苏念念凑过来,一脸好奇,“这玩意儿比我年纪都大了吧?”
“去你的,才几年。”林星晚白了她一眼。
按下开机键。
没有反应。
“没电了吧?”苏念念说。
林星晚没说话,耐心地等了两分钟。风扇终于“嗡嗡”地转了起来,那是老电脑特有的那种像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声。
屏幕闪烁了两下,终于跳出了那个熟悉的ThinkPad logo。
“起来了!”苏念念喊了一声。
林星晚松了口气。系统卡得要死,光标转得能让人等到头发白。但她没急,这种慢节奏反而让她觉得踏实。
桌面背景还是那张她在大理洱海边拍的照片,蓝天白云,那时候她还没认识傅晏,也没卷进这些破事里。
她点开“我的电脑”,那是E盘。
文件夹“大学课程”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点进去,在一堆名为“期末复习”、“论文初稿”、“下载的乱七八糟”的文件夹里,林星晚找到了那个名为“EmotionPatternAnalyzer”的文件夹。
“Emotion Pattern Analyzer(情感模式识别器)。”
林星晚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悬停了一下,然后双击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四个版本:V1.0、V2.0、V3.0,以及最终的V4.0。
“全都在。”林星晚轻声说。
她打开V4.0的源代码。那熟悉的界面,那熟悉的黑色背景和彩色代码,一下子把她拉回了大三那个通宵敲键盘的夜晚。
她截图,发给傅晏。
“拿到了。”
傅秒回:“和APP里的接口代码对比过了?”
“正在比。”
林星晚把两张图拼在一起。越看越心惊。简直就像是同卵双胞胎,连换行习惯都一模一样。
但就在她准备关掉窗口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扫过了代码的最后几行注释。
`// Modified for core integration. 2019-03-12.`
林星晚愣住了。
2019年3月12日?
她抓过手机看了看日历。那是她毕业后的第二年。
“2019年3月……”林星晚皱起眉头,“那时候我已经去上海上班了,这电脑在南城大学的技术中心寄存着。我根本没碰过它。”
她把那段注释截图,发给了傅晏。
“你看这个时间戳。”
不到十秒钟,傅晏的电话打过来了。
“星晚,这段注释不是你写的。”傅晏的声音很严肃,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你的代码风格我很熟,你写注释喜欢用中文,而且日期格式从来不是这种‘年-月-日’加横杠的写法。你习惯是2019.03.12。”
林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这是谁写的?”
“有人在2019年3月12日,用管理员权限登录了这台电脑,修改了你的代码。”傅晏说,“而且是为了‘核心整合’。”
林星晚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转圈的沙漏,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台电脑在她毕业后就寄存在了学校技术中心,说是为了给学生保留数据,防止丢失。
谁有权限?谁能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打开这台电脑,修改里面的代码?
她点开操作日志。
确实是2019年3月12日。登录账户显示为“Admin”。
“这台电脑当时在技术中心锁着,只有老师有钥匙。”林星晚喃喃自语,“谁能动它?”
“去查。”傅晏在电话里说,“查那天的技术中心记录,查谁申请接触过这台电脑。”
林星晚挂了电话,看着这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它就像个沉默的证人,藏着一个她不知道的秘密。
有人动过她的东西。
而且,那个人知道她的代码能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