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星晚就堵在了计算机学院院长的办公室门口。
来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姓王，那是当年教她《算法导论》的恩师。
“哟，星晚啊？”王教授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笑着把她让进去，“怎么有空回来看老师？是不是又想让我帮你改论文啊？”
“王老师，我是有正事。”林星晚没寒暄，直接把那台ThinkPad往桌上一放，“我想查一下这台电脑当年的寄存记录。还有，我大四时的一个课程项目，是不是被学校收录过？”
王教授愣了一下，收起了笑容，“你这是……查岗啊？”
“老师，这事儿很重要。”林星晚盯着他，“涉及到现在的量子前沿实验室。”
听到“量子前沿”四个字，王教授的手抖了一下。他叹了口气，转身去后面的档案柜里翻找。
“你那个项目啊……我记得。”王教授一边翻一边说，“那年你搞那个情感分析，我在答辩的时候就被你吓了一跳。那算法……有点东西。”
他从一摞积灰的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2018年12月的记录。学院为了申报什么‘双一流’学科建设，搞了个‘优秀学生作品案例库’。你的项目在榜首。”王教授把记录递给林星晚，“收录理由是‘情感分析算法具有极高的创新性和底层架构价值’。”
林星晚接过记录，一目十行地扫过。
确实有她的名字，项目名称也对得上。
“然后呢？”林星晚问，“这个库里的东西，后来去哪了？”
王教授犹豫了一下，又翻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2019年2月，寒假刚过。量子前沿实验室发了个函过来，说是搞‘产学研合作’，想要申请一批咱们学校的优秀代码，作为他们基础架构的参考样本。”
林星晚的心猛地一跳。
“量子前沿？”
“对。当时咱们学校还挺高兴的，毕竟是跟行业龙头合作。”王教授翻开那个文件夹，“这是当时的转交清单。一共三十个项目，你的在第一个。”
林星晚指着清单下面的一行字，“这里需要授权签名？”
“对。毕竟是学生的作品，学校虽然有权收录，但转交给第三方商业机构，原则上需要学生本人同意。”王教授说，“你看，这儿有你签的同意书。”
林星晚拿过那张复印件。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兹同意将本人作品《情感模式识别器》无偿授权予量子前沿实验室用于技术研究。”
下面那个签名，龙飞凤舞，确实像极了她自己的笔迹。
“这……”林星晚盯着那个签名，太阳穴突突直跳，“我从来没签过这个字。”
王教授皱起眉头，“不会吧？这可是存档的复印件，当时是你辅导员拿去让你签的。”
林星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大三那年的事。
“大三……我想起来了。”林星晚猛地抬头，“辅导员是让我签过一份字。但那是一份《实验室参观同意书》。那是量子前沿来学校做宣讲，我想去参观，就签了个安全责任书。上面全是关于‘不泄露商业机密’、‘注意安全’的条款。”
她指着那份复印件上的条款，“但这上面写的全是代码授权。”
“这……”王教授也愣住了，“这不可能啊。咱们学校虽然行政有时候懒点，但这种法律文书不会弄错的。”
“有没有可能……”林星晚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人把两份文件混在一起了？或者，有人利用我那份参观同意书上的签名，伪造了这一份？”
王教授脸色一变，“你是说……量子前沿的人？”
林星晚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签名。这就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他们利用一个学生的好奇心，让她签了一个不知情的字，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她的代码拿走了。
“他们知道我的代码能做什么。”林星晚咬着牙，“他们不是随便挑的。他们就是冲着我的代码来的。”
“星晚，你这……”
“老师，2019年的时候，量子前沿实验室那边，是谁负责对接咱们学校的这个项目？”林星晚打断了他。
王教授想了想，翻开通讯录的旧记录。
“我想想……那时候量子前沿的对外合作部刚成立没多久……”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滑过，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负责这事的是陈启明。”
林星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陈启明。
又是他。
那个疯子。他不仅看上了傅晏的脑子，还早就盯上了她的代码。他在2019年就把这盘棋布好了，就像个耐心的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
“谢谢老师。”
林星晚把那张复印件拿起来，折好，放进口袋。
“星晚，你要干嘛？”王教授看着她，有点担心。
“王老师，这东西能不能借我复印一份原件？”
“拿去拿去。”王教授摆摆手，“只要别惹事就行。”
林星晚走出办公楼，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拿出手机，给傅晏打了个电话。
“找到了。”林星晚说，“是陈启明。他在2019年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我的代码拿走了。而且……他还动过我寄存在学校的那台电脑。”
傅晏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看来……”傅晏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我们低估那个老东西了。他不仅想要‘连接’，他还想要‘控制’。而且为了这个，他算计了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