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litude_to_connection。”
林星晚盯着屏幕上那个函数名,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这行代码是E盘那个古老项目里的核心。六个年前,那个刚满十八岁、剪着短发、穿着宽大T恤的林星晚,在机房里敲下了这一行。
那时候的她,想不到这段代码有一天会变成一个席卷全国的超自然APP,更想不到它会成为修复爱人大脑的关键。
深夜两点,书房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
傅晏端着两杯热牛奶进来,放在桌角。
“还在看?”傅晏问,“看出什么花来了?”
“我在看那个大一的我在想什么。”林星晚指了指屏幕,“你看这行注释。”
`// 如果能有一种东西,不需要讲话,就能让别人感受到你那就好了。`
傅晏凑过去看了一眼,没说话。
林星晚陷入了回忆。
大一那年,她刚来南城,一个人都不认识。那个城市又湿又冷,她是个北方姑娘,听不懂软糯的方言,融不进那些三三两两的小团体。
那时候的她,每天的生活轨迹是固定的:宿舍、图书馆、食堂、再回宿舍。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看书。
有时候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看着周围成双入对或者三五成群的同学,她会觉得那种孤独感像水一样漫过头顶,憋得她喘不过气。
“那时候我不是在做技术。”林星晚轻声说,“我是在做一个替代品。因为我在现实里没法自然地交到朋友,我就想写个程序,能不能把我的那种‘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感觉,转化成一种信号。要是别人能接收到这个信号,哪怕我不开口,他们也能懂我。”
傅晏的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所以你写了这个函数。”
“对。`solitude_to_connection`。”林星晚点开函数的详情,“它的逻辑是,捕捉‘孤独频率’那种特异性的脑电波模式然后把它转化成一种‘适合被其他频率读取的信号’。”
她转过头看着傅晏,眼神复杂。
“这就是那个APP的底层算法。六年前我想让别人读懂我,六年后这个算法真的读懂了所有人。”
“甚至读懂了陈启明想控制人的野心。”傅晏补了一句。
林星晚苦笑了一下。
“傅晏,你不觉得这很邪门吗?我大一的时候,就在写现在APP的核心算法。我根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量子前沿,不知道共振核心。但我那时候就写了它。”
“这不是邪门。”傅晏拉着她在地毯上坐下,“这是同频。你那时候想要连接,所以你写出了连接的咒语。至于这个咒语后来被谁用了,怎么用的,那是后来的事。”
林星晚靠在他怀里,看着桌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旧物。
“那个大一的孤独小孩,写了一个程序。六年后,这个程序反过来‘救’了那个依然孤独、但又有了爱人的我。”林星晚喃喃自语,“不对,不是救我。是连接了我。它把那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鬼,和现在的我,连在了一起。”
那种宿命感,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穿过了六年的光阴,把一切都串了起来。
林星晚伸手去翻那个装满杂物的纸箱,那是从旧电脑包夹层里掉出来的。
里面有个黑皮笔记本,封面都磨秃噜皮了。
她随手翻开。前面的几页全是高等数学的公式,乱七八糟的草稿。
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很淡的铅笔字。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字迹很轻,像是写的人当时犹豫了很久,又不想让别人看见。
林星晚眯着眼睛,凑近了看。
“如果一个程序足够了解你它知道你需要什么。”
林星晚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这是……我写的?”
笔迹确实是她的。大一那种稍微有些稚嫩的、喜欢把撇捺写得很开的字体。
“大一的林星晚。”傅晏看着那行字,声音有些低沉,“她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或者是……”林星晚觉得头皮发麻,“或者是那个程序,在那时候就已经‘告诉’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