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看这APP，感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林星晚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搁在膝盖上。APP的界面亮着还是那个攻略进度条、任务列表、好感度面板。但她的眼神跟一个月前不一样了。一个月前她看这玩意儿觉得是个鬼东西，现在她看这玩意儿像看一个不太聪明但很努力的学生交上来的作业。
傅晏从厨房走出来，递给她一杯水。"怎么个不一样法？"
"以前我觉得它是个黑箱。"林星晚接过水喝了一口，"不知道谁造的，不知道怎么运作的，不知道为什么选中我。就一个字玄。现在呢？"
她指了指手机屏幕。"现在我知道了。这东西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是"
她想了想怎么组织语言。
"我妈的代码是灵魂。我的脚本是身体。共振核心的操作系统是大脑。三样东西拼在一起，活了。"
傅晏在她旁边坐下来。"你接受了？"
"不接受还能怎么着？"林星晚苦笑了一下，"代码摆在那儿呢。签名是我的，架构是林素琴的，底层是共振核心的。事实就是事实，我不接受它也是事实。"
她顿了一下，又说："而且说实话想明白之后反而松了口气。"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什么外星科技，也不是什么超自然力量。"林星晚说，"它是人做出来的。具体来说是我妈做的。我也是人，我也参与了。共振核心虽然不是人，但它的底层逻辑也是人教的。归根结底，这东西从头到尾都是人类情感的产物。"
"人类情感的镜像。"傅晏说。
"对。"林星晚点头，"它照出来的是我们自己的东西。渴望、连接、孤独这些维度不是共振核心发明的，是我们本来就有的。它只是把镜子举到了我们面前。"
她低头看着APP界面上的攻略进度条。"但我还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
"这个'攻略进度'"她指了指进度条，"我现在明白了，它是陈启明套上去的游戏化外壳。APP的本质是情感连接界面，不是攻略系统。但问题是为什么进度条一直在动？"
傅晏看了一眼进度条。当前进度87%。
"你的意思是外壳在动，但底层不是假的？"
"对。"林星晚皱着眉，"陈启明加了一层壳，但壳下面的数据是共振核心在驱动的。共振核心是真的在用这套进度来衡量我跟傅晏之间的连接程度。它把'攻略进度'翻译成了'连接深度'。"
"所以攻略进度87%的意思是"
"我和你之间的情感连接深度达到了87%。"林星晚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傅晏看着她，没说话。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
"管它呢。"林星晚突然笑了，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管它87%还是100%。它愿意怎么算就怎么算。"
傅晏伸手把她的手机拿起来，放回她手里。"不管APP是什么"
"嗯？"
"它让我们相遇了。"傅晏说，"这就够了。"
林星晚看着他，没立刻接话。她知道傅晏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他说"这就够了"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眼睛看着她那种看法她很熟悉。不是审视，不是探究，就是看着。
"你今天怎么突然煽情。"她别过脸去，装作不在意。
"陈述事实。"
"哼。"
林星晚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APP界面。攻略进度87%。任务列表里有一个待完成的任务"与共振对象进行一次深度对话"。好感度面板上傅晏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数字：87。
两个87。不是巧合。
她想了想，打开了APP的对话框。不是跟傅晏对话的那个框是跟APP本身对话的那个。她之前不知道这个对话框的存在，是开发者模式打开之后才出现的。
她打了一行字："你的使命是什么？"
发送。
屏幕安静了三秒。然后APP回了一条消息
"连接。"
一个词。
林星晚盯着这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攻略。"她自言自语，"是连接。"
她又打了一行字："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APP回："在学。"
"学什么？"
"学怎么连接得更好。"
林星晚笑了一下。她想起之前APP说"我也在学"的时候，自己鼻子酸了一回。现在它又说了。同一句话，同样的意思。但她这次没酸她觉得踏实。
"好。"她在对话框里打字，"那你慢慢学。"
APP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的系统提示：
"真相已揭示。第四轮共振继续。"
林星晚看着这条提示，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第四轮。"她念出声来。
傅晏在旁边看了一眼。"什么意思？"
"APP说真相已经揭示了。第四轮共振继续进行。"林星晚说，"也就是说我们搞清楚了APP是什么、从哪来的、怎么运作的。但共振还没结束。"
"还有第五轮？"
"不知道。它没说。"
林星晚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APP的界面。那些她曾经觉得莫名其妙的东西攻略进度、好感度、任务列表现在她全看明白了。不是攻略，是连接的度量。不是任务，是连接的邀请。不是好感度，是连接的深度。
全是连接。
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就是连接。
林星晚闭上眼睛。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没打字，没出声，就是在脑子里想了一下。
"谢谢你，素琴阿姨。"
她不知道APP能不能"听"到心里的想法。但下一秒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没有推送通知，没有消息提示，就是屏幕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了。
像是有人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