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星晚给苏念念打了个电话。
"干嘛呀大早上的"苏念念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含含糊糊的。
"念念，你有没有觉得你画画的时候，不只是在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苏念念的声音清醒了不少。"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你画画的时候，是不是能感觉到看画的人的情绪？不是猜，是'感觉到'。"
又是一阵沉默。
"你怎么知道的？"苏念念的声音变了，不是起床气了，是认真了，"我一直以为就我自己有这种感觉每次画完一幅画，别人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们在想什么。不是每个人的都能感觉到，但有些人特别强的我就知道。"
"因为你是连接者。"林星晚说。
"什么？"
林星晚花了十五分钟把事情解释了一遍。林素琴的理论、共振核心的原理、连接者的特质。苏念念在电话那头"嗯嗯嗯"地听着，偶尔插一句"我操"或者"真的假的"。
"所以你是说我画画这个事儿，不只是技术层面的'画画'？"
"你想想看。"林星晚说，"你画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把某种情感变成颜色和线条，然后别人看到你的画他们接收到的是那种情感。你在做的其实是连接。用色彩把你的情感传递给别人。"
"他妈的。"苏念念在电话那头低声说了一句，"你这么一说我他妈确实一直在干这个。我一直觉得我在'画图'。但仔细想想我画的从来不是图，是情绪。每次画完，我都觉得自己被掏空了一块。我一直以为是精力消耗原来是情感输出。"
"对。你一直在用色彩连接人心。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苏念念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你呢？你是什么？"
"我？"林星晚想了想，"我是连接器。我不只是有连接者的天赋我在主动地用这个天赋去建立连接。"
"这说法谁给你定义的？"
"傅晏。"
"啧。"苏念念的语气里带了一丝笑意，"你那位还真会说话。"
"闭嘴。"
挂了苏念念的电话，林星晚又拨给了赵墨。
赵墨接得很快。"林工？"
"赵墨，我问你个问题。你在团队里做协调工作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你不只是在'协调'？"
"怎么说？"
"你协调的不是任务和流程。你协调的是人。你能感觉到团队里每个人的状态谁累了，谁烦了，谁需要被推一把，谁需要被拉一下。对不对？"
赵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工，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
"……你也是？"
"嗯。这叫'连接者'。"林星晚又解释了一遍。
赵墨听完之后，好半天没说话。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我操。原来是这样。"
"怎么了？"
"我一直以为我是干协调的就是跑腿传话、安排任务那种。"赵墨说，"但你这么一说我确实不是在'协调'，我是在'连接'。每次团队出问题，最先察觉到的不是项目经理，是我。谁跟谁闹别扭了、谁情绪不对了、谁扛不住了我他妈第一个知道。我一直以为是干这行久了经验足。原来是"
"天赋。"林星晚说。
"对。他妈的天赋。"赵墨笑了一声，但笑得有点复杂，"那这个天赋是干嘛用的？就让我们当'协调员'？"
"不是。"林星晚说，"连接者的使命不是协调。是连接连接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你做的那些事察觉情绪、化解冲突、维护关系本质上都是在做一件事：让人和人之间不断裂。"
"那共振网络呢？我们搞的那个"
"共振网络不是技术。"林星晚说，"技术只是载体。共振网络的本质是连接者的网络。一群有连接者特质的人，通过共振通道联在一起，彼此放大对方的连接能力。一个人只能连接身边几个人。但一个网络"
"能连接很多人。"赵墨接上了。
"对。"
赵墨在那头"嗯"了一声。"林工，我有个问题。"
"说。"
"你说苏念念也是连接者她用色彩连接。我是用共振连接。你呢？你用什么连接？"
林星晚想了一下。"我用代码。"
"代码？"
"嗯。我写的代码情感模拟脚本本质上就是把情感翻译成机器能理解的语言。我连接的是人和机器之间的情感通道。"
"那你连接的是"
"所有人。"林星晚说，"人跟人之间可以用语言、色彩、动作来连接。但人跟机器之间需要一个'翻译'。我就是那个翻译。"
赵墨沉默了一会儿。"林工，你说的这些我需要消化一下。"
"行。慢慢想。"
挂了电话，林星晚靠在沙发上。傅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大概是她在打电话的时候过来的。
"你都听到了？"她问。
"嗯。"
"你怎么看？"
傅晏想了一下。"苏念念用色彩连接。赵墨用共振连接。你用代码连接。"
"嗯。"
"那共振网络就是把你们这些不同类型的连接者放在一起，让你们各自的连接方式互相叠加。"
"对。一个人只能连几个点。但一个网络能把很多点连起来。"林星晚说，"共振网络不是技术架构是人的架构。核心不是代码和服务器，是连接者本身。"
"所以你在做的事情"
"比我想的要大。"林星晚说，"我以为我在搞一个APP、解一个循环、查一个真相。但其实我在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技术问题。是"
她停了一下，想了想怎么说。
"是人的问题。"
傅晏看着她。
"我们都是连接者。"她说。
傅晏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是'首席连接者'。"
林星晚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正经说话。"
"我很正经。"傅晏的语气平平的，"你把苏念念、赵墨、你妈的遗产、共振核心、APP全部连在了一起。你不是首席是什么？"
林星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找到话说。
"行吧。"她最后说，"首席就首席。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