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改进度：100%。"
林星晚看着APP推送的这行字，在量子前沿大楼一层的大厅里站了三秒。
身后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是赵墨。
"林工，周正平到了。在会议室等着。"
"好。"
她收起手机，快步走向会议室。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调查组正式验收量子前沿的整改结果。如果通过，共振技术将获得"合法研究"地位。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共振技术不再处于灰色地带。它受法律保护，也受法律约束。既不会被滥用，也不会被禁止。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周正平带着调查组的四个人坐在主位。陈启明坐在对面，旁边是量子前沿的新任法务总监整改之后新设的岗位。傅明德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茶，表情一如既往地淡。
林星晚在傅晏旁边坐下。傅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把面前的文件夹往她那边推了一下是验收材料。
周正平翻了翻面前的文件，抬头看了一圈。
"经过为期六周的整改验收，调查组确认量子前沿已完成全部十七条整改要求。"他的语气很正式，"Sync系统的游戏化外壳已全部移除，用户行为追踪功能已删除，知情同意机制已重建。研发方向已调整为'共振辅助治疗'，所有项目均在伦理委员会监督下运行。"
他合上文件。
"调查组结论如下：量子前沿整改验收通过。共振技术包括共振核心、共振连接及相关应用正式获得'合法研究'地位。后续研发和应用须遵守《脑机接口技术安全管理条例》及共振伦理委员会的各项规定。"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吐了口气。林星晚听到旁边赵墨小声"嚯"了一下。
"另外"周正平看了一眼林星晚，"调查组特别认可共振伦理委员会在本次事件中发挥的作用。林星晚女士作为伦理监督员，在整改期间的表现专业、严谨、公正。调查组建议，后续共振技术的监管框架以伦理委员会为核心建立。"
林星晚微微点了一下头。没说客套话。
周正平站起来。"验收结束。"
众人起身。会议室里开始有人走动、低声交谈。陈启明走到林星晚面前，停下来。
"林监督员。"他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那种习惯性的调侃。
"叫我名字就行。我说过了。"
"星晚。"陈启明改口，"验收通过了。谢谢你没在整改方案里给我埋雷。"
"我埋什么雷？我写的每一条都是公开的。你要是觉得哪条不合理当时为什么不说？"
"我没说不合理。"陈启明笑了一下，"我是说你比我想的公道。换了我，大概不会这么公道。"
"公道不是美德。是底线。"
"行。你说什么都对。"陈启明抬手看了眼手表，"我走了。下午还有个新项目的立项会你批的那个共振辅助治疗的课题。"
"去吧。报告记得交。"
"知道了，林监督员。"
他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跟上次在科技行政大楼走廊里一样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赵墨凑过来。"林工，陈启明这人我服了。被整改成这样还能笑。"
"他不笑还能哭？"林星晚说，"他这种人脸皮厚是基本功。"
"哈哈哈哈。"赵墨笑了两声，"那你呢？现在你是共振技术的'伦理监督员'外面媒体都开始叫你'共振技术合法化的象征人物'了。"
"别他妈提这个。"林星晚皱了下眉，"什么象征人物我又不是雕像。我就是干活的。"
"行行行，你是干活的人。"赵墨举起手表示投降，"那我先撤了。设备那边还有点事。"
赵墨走后，会议室空了下来。林星晚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文件发了一会儿呆。
傅晏从门口走回来。他刚才出去接了个电话是傅明德打来的，问他验收结果。
"怎么样？"他问。
"通过了。"林星晚说，"共振技术合法了。"
"嗯。"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想让我什么反应？"
"算了。"林星晚站起来，把文件收进包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傅晏。"
"嗯。"
"我们做到了。"
傅晏看着她。她的眼睛有点亮不是那种激动的亮，是那种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路标时候的亮。累，但踏实。
他打开共振通道。在通道里，他的意识靠近了她那种她很熟悉的频率，平稳的、温的，像一只手搭在肩上。
"你是我的英雄。"他在通道里说。
林星晚愣了一下。然后她在通道里笑了一下他能感觉到。
"不。"她回，"我们是。"
傅晏在通道里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的意识又靠近了一点。
"我们一起。"他说。
手机震了。
APP推送：
"共振技术法律地位：已确立。"
林星晚看着这行字。然后她关上手机，把屏幕扣在掌心里。
"走吧。"她对傅晏说，"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