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所。"
赵墨把这个数字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自己都不敢信"的劲儿。
"一百所学校？全部确认了？"林星晚坐在委员会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全部确认。教委批的'共振教学试点项目'。全国一百所中小学，涵盖六个省市。下个月正式开课。"赵墨把一沓材料放在她桌上，"这是试点学校的名单和实施方案。每个学校的共振设备配置、教师培训计划、课程大纲全在里面。"
林星晚翻了翻材料。很厚。
"赵墨，你什么时候从'协调员'变成'教育专员'了？"
"上周教委的人找过来说需要一个懂共振技术又懂'协调'的人来负责这个项目的落地执行。委员会推荐了我。"赵墨挠了挠头，"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懵。教育这块我没碰过。但后来想了想协调人跟协调学校其实差不多。都是连接。"
"你倒是会套理论。"
"跟你学的嘛。"
林星晚翻到实施方案的中段课程大纲部分。共振教学的核心不是把共振技术塞进现有课程里，而是在课堂中引入"共振感应环节"让学生在特定时刻通过共振设备感知同学和老师的情感状态，培养情感理解和表达能力。
"效果数据呢？"林星晚问。
"小规模试验阶段的数据教委做了两个月的前期测试。八所试验学校，三千名学生。"赵墨翻出另一份报告，"结果是这样使用共振教学的学生，学习效率提升了12%到18%。但更重要的是情感表达能力提升了31%。"
"31%？"
"对。老师们反馈学生的课堂参与度明显提高，同学之间的冲突减少了，有些原来不说话的孩子开始主动跟同学交流了。有一个班主任跟我说'我教书二十年，第一次看到这帮孩子真正在听彼此说话。'"
林星晚放下报告，靠回椅背上。
"你怎么看？"赵墨问。
"我觉得可以做。但有几个问题。"林星晚会过身子，"第一，不是所有学生都适合共振教学。有些孩子的神经系统比较敏感共振感应可能会导致情绪过载。必须有筛查机制。"
"已经有方案了。每个学生在参与之前做一次神经敏感度评估。"
"第二，教师培训。共振教学不是打开设备就行的老师得知道怎么引导学生处理接收到的情感信息。你总不能让一群没受过训练的老师在课堂上搞情感共振那会出事。"
"这个我在弄。"赵墨说，"我设计了一套三阶段的教师培训课程。第一阶段共振基础理论。第二阶段情感引导技巧。第三阶段实操演练。每阶段两周，总共六周。培训结束之后考核通过的才能上岗。"
"你设计？"
"别这么看我。我虽然不是搞教育的但我搞了这么多年协调，怎么引导人处理情绪，我还是有经验的。"
"行。我信你。"林星晚点头，"第三个问题长期影响。共振教学对学生大脑发育的长期影响目前没有任何数据。两个月的前期测试不够。我建议在每个试点学校设立长期追踪机制至少跟踪三年。"
"同意。我加进方案里。"
"还有"林星晚翻到名单最后一页，"周总那边怎么说？"
赵墨眨了一下眼。"你也知道周总参与了？"
"我昨天接到他的电话。"林星晚说，"他说他用预知能力'看'了一下共振教育的发展趋势说这条路'走得通，但中间会有一次波折'。"
周总是她们的老朋友了一个拥有微弱预知能力的人。他的预知不是那种"算命"式的更像是某种直觉上的概率判断，能感知到未来一段时间内某个方向上的"阻力"或"顺力"。之前调查组来的时候，他就提前预判了"结果不会太差"。
"他说'波折'是什么意思？"赵墨问。
"他没细说。只说在教育推广的过程中会遇到一次'舆论风波'可能是家长担心、可能是媒体炒作。他建议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那我们准备什么？"
"数据。"林星晚说，"把前期测试的所有数据整理好学习效率提升、情感表达能力提升、学生反馈、教师反馈全部做成可公开的报告。等风波来的时候拿数据说话。"
"明白。"赵墨把材料收进包里，"那我先回去弄培训方案。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去吧。"
赵墨走到门口又回头。"林工你觉得这事能成吗？一百所学校规模不小。"
"能成。"林星晚说，"但'能成'不等于'容易'。"
"嘿什么时候容易过？"赵墨笑了一下，走了。
晚上，林星晚和傅晏在家里。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材料，傅晏在旁边看书。
"傅晏。"
"嗯。"
"赵墨今天来过了。共振教育的事一百所学校，下个月开课。"
"我听说了。"
"你觉得呢？"
傅晏把书放下，想了一会儿。"共振教育的核心是教孩子怎么感受别人。"
"对。"
"这件事比教他们数学语文重要。"
林星晚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数学语文是技能。技能可以自学。但'感受别人'是能力不是看书能学会的。得有人教，得有人带。如果共振技术能帮这一代孩子学会这件事他们长大之后，会比我们这一代更懂得怎么跟人相处。"
林星晚想了想，点了下头。
她打开共振通道。在通道里，她的意识靠近了傅晏。
"学习还在继续。"她说。
傅晏在通道里回了一秒。
"我们教他们'连接'。"
手机震了。
APP推送：
"共振教育渗透率：15%。"
15%一百所学校，在全国教育体系里只占很小一部分。但这是一个开始。
林星晚看着这个数字，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
"15%。"她念出声来。
"够了。"傅晏说。
"又是这句。"
"够就够了。别贪。"
"你跟傅叔真的越来越像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