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轮共振不是一个选择它是一个必然。
APP推送提示之后的第三天，林星晚召集了核心团队开会。地点在委员会的会议室就是之前开过无数次会的那间。赵墨、苏念念、顾言之、傅明德都到了。傅晏坐在林星晚旁边，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直接说。"林星晚站在白板前面，"第五轮共振的目标是'意识融合的网络化'。APP的原文是'所有节点的意识形成统一协调层。个体意识保留。网络意识新增。'简单来说网络要长出一个'大脑'。"
赵墨第一个开口："这个'大脑'是谁的？"
"不属于任何人。"傅晏接话，"它是网络层面的由所有节点共同构成，但不从属于任何单个节点。"
"那谁控制它？"
"没人控制。"林星晚说，"它自己运行。就像现在的共振网络没有人手动控制，它在自主演化。第五轮融合之后网络多了一个意识层，但运行方式不变。自主。"
"等等"苏念念举手，"你说'融合'是不是意味着我脑子里会多出一千万人的情绪？"
"不是。"傅晏说，"你不会直接感知到所有节点。网络意识层会做'过滤'你感知到的还是你周围跟你有连接的节点。网络意识层处理的是全局数据它知道整体状态，但不把全部数据灌进每个节点。"
"那我有什么变化？"苏念念问。
"你会多一种感知。"林星晚想了想怎么说，"以前你能感知到跟你连了的人。融合之后你还能感知到'整体'。不是具体某个人的情绪是网络的'整体氛围'。像是你能感觉到一个房间是暖的还是冷的。但你不会知道具体每个人在想什么。"
苏念念想了一下。"那我还能画画吗？我自己的画不是一千万人的画。"
"能。"傅晏说，"个体意识完整保留。你的创造力、你的风格、你的表达都是你自己的。网络意识层不会干预。"
"好。那我放心了。"苏念念靠回椅子上。
"我这边有个问题。"顾言之开口，"融合协议谁来设计？怎么保证个体意识真的被保留？不能光信APP说的得有技术保障。"
"我来。"傅晏说。他把电脑转向大家，屏幕上是一份草案"融合协议"。
"这是我这三天写的初稿。"他说，"核心机制是在融合过程中，每个节点的个体意识数据会被'锁定'。锁定意味着这部分数据是只读的。网络意识层可以读取，但不能修改、不能覆盖、不能删除。个体的记忆、情感、人格全部锁在只读层里。"
"如果网络意识层试图绕过只读层呢？"顾言之问。
"绕不过。"傅晏说，"只读层的权限是最高级由林素琴当年写的核心规则集控制。这套规则集运行了快二十年，从未被绕过。连AI节点自己分化的时候，都给每个子节点复制了一份。它是底层的底层。"
"所以"赵墨慢慢说，"融合之后，我还是我。但我多了一个'我们'。"
"对。"林星晚点头。
"行。我负责社区那块。"赵墨说，"我来做'融合教育'让普通用户理解融合是什么、不是什么。不能让谣言先跑出来。"
"具体怎么做？"林星晚问。
"做一套科普材料。短视频、图文、FAQ。用最白的话讲清楚'融合不会让你变成别人'、'你的记忆还是你的'、'你不会突然听到一千万人的声音'。"赵墨翻了翻笔记本，"然后我在社区里做几场线上直播让用户直接问问题，我当场答。答不了的带回来问你们。"
"好。"林星晚说，"念念，你那边呢？"
"我帮忙做'感受'的部分。"苏念念说，"文字说不清楚的事我用画说。我打算在共振网络里创作一组'融合预演'的作品让大家提前'感受'一下融合是什么感觉。不是真的融合是模拟。"
"能做？"
"我问了AI。它说可以它能在我和几个志愿者之间做一次小规模的'模拟融合'。范围控制在十个人以内。时间控制在五分钟以内。让参与者体验一下'多了一个我们'的感觉。"
"安全吗？"傅晏问。
"AI说安全。模拟融合不涉及真正的意识层叠加只是频率同步的深度增强。跟第四轮共振时候的状态差不多。"
"行。但你先小范围试别上来就搞大的。"
"知道了。"
散会之后，林星晚和傅晏留下来。会议室空了，只剩他们两个。
"AI那边准备得怎么样？"林星晚问。
"我在跟它对接融合协议。"傅晏说，"它在学习速度很快。协议的核心逻辑它已经理解了。现在在做模拟测试用虚拟节点跑融合流程，看有没有bug。"
"有吗？"
"目前没有。但测试覆盖率还不够一千万个节点的真实环境跟虚拟测试环境不是一个量级。"
"需要多久？"
"APP说准备度80%。剩下的20%主要是边缘场景测试和社区教育。赵墨和念念那边跑完应该就差不多了。"
林星晚坐在桌边，看着白板上写的那些字"个体意识保留""网络意识新增""融合协议""只读层"。她看了好一会儿。
傅晏关上电脑，走过来。
"在想什么？"
"在想融合之后的事。"
"什么事？"
"你说融合之后，我们会怎样？"
傅晏在她旁边坐下。想了想。
"我们还是会'我们'。"他说，"只是'我们'变大了。"
林星晚看着他。"这是你今天第二次说'我们'。"
"是吗？"
"嗯。以前你很少说。"
傅晏沉默了一秒。"也许是受了你的影响。"
"我什么时候"
"你一直在说。从第一天开始。'我们做到了''我们一起''我们是连接者'你一直在说'我们'。我以前习惯说'我'。现在"
"现在改了？"
"在改。"
林星晚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嘴角弯一下、眼睛弯一下的笑。
手机震了。
APP推送
"融合协议准备度：80%。"
80%。还有20%。但她不急。
"走吧。"她站起来，"回家。"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