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林星晚、傅晏、赵墨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三台电脑，三杯凉透了的咖啡。
赵墨的屏幕上是安全协议的底层代码逆向还原进行到第三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偶尔停下来翻一翻林星晚大三时候的原始脚本，对照函数名和变量命名规则。
"你这个变量'emo_stack_max'是情感记忆栈的最大容量？"赵墨问。
"对。我设的是512。"
"512够吗？现在网络里一千万个节点"
"512是单个用户的。不是全网的。每个用户有自己的情感记忆栈最多存512条情感交互记录。超了就FIFO先进先出。"
"哦。那你这个设计"赵墨挠了挠头，"其实挺超前的。大三就想到栈溢出处理了？"
"不是想到。是踩过坑。"林星晚说，"跑测试的时候栈溢出了三次。第三次直接把我的电脑搞蓝屏了。然后就加了容量限制。"
赵墨笑了一声，继续敲代码。
傅晏坐在对面。他的屏幕上不是代码是逻辑流程图。他在做"代码审校"不写代码，但看逻辑。赵墨每还原一个模块，傅晏就把模块的输入输出关系画到流程图上，检查有没有逻辑断裂。
"这里有问题。"傅晏指着赵墨刚还原的一段代码，"你的断连机制触发之后先发告警信号，再断连。但原始脚本里的顺序是反的先断连，再发告警。"
赵墨看了一眼。"你确定？"
"看这个。"傅晏把他画的流程图转过来，"林星晚的原始脚本第217行到第223行。断连在前，告警在后。你还原的时候弄反了。"
赵墨翻了翻原始脚本。"还真是。我改过来。"
"为什么先断连？"赵墨边改边问林星晚。
"因为断连是0.5秒的事。告警涉及网络传播至少0.3秒。如果先告警再断连过载用户在等待断连的0.3秒里还在接收情感数据。可能造成二次过载。所以先断连止损再告警让周围的人知道。"
"你大三的时候想到这个了？"
"没有。当时写的时候只是觉得'先断再说'比较直觉。后来林素琴在注释里写了一句'原始设计直觉正确，断连优先于告警'。她帮我验证了。"
"你跟林素琴隔空合作。"赵墨说。
"嗯。隔了好几年。但她看懂了我写的每一步。"
第一天赵墨还原了触发条件和检测逻辑。第二天断连机制和告警机制。中间踩了四个坑两个是陈启明加的外层模块引起的冲突，两个是林素琴补的代码跟原始脚本的变量命名不一致。赵墨一个一个修。傅晏一个一个验。林星晚在核心算法上做了三处修正不是大改，是微调。阈值参数、响应时间、告警频率根据现在一千万节点的规模重新算了一遍。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赵墨敲下最后一行代码。回车。
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
"安全协议：已激活。"
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赵墨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傅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了一整天的咖啡，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了。
"别高兴太早。"林星晚说，"跑个测试。"
"我早就准备好了。"赵墨坐直身子，打开了测试环境。他在测试网络里建了二十个虚拟节点模拟正常用户然后建了第二十一个节点，给它灌了一组异常情感数据。数据模拟的是一个"情绪急剧过载"的场景恐惧值飙升到基线的4个标准差。
"3、2、1注入。"
赵墨按下回车。
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加速。第二十一个节点的情感频率曲线陡然上升红色警报线被突破了。
安全协议的反应
1.2秒。
从检测到过载到断开连接，1.2秒。断连之后0.3秒，告警信号发出。周围的十九个虚拟节点收到了"异常感知"频率测试日志显示，十九个节点中有十四个产生了"不安"反应。
"1.2秒。"赵墨看着测试报告，"林工你大三写的规范要求是多少？"
"2秒。"
"现在1.2秒。比你的规范快了0.8秒。"
"那是因为林素琴优化了检测算法。"林星晚说，"我原始版本是全量扫描每个节点都扫一遍。她改成了增量扫描只扫最近5秒内有数据变化的节点。计算量小了一个数量级。"
"所以你的框架加上她的优化。"
"对。"
林星晚盯着测试报告。屏幕上的数字1.2秒、100%断连成功率、告警覆盖率73.7%每一个数字都在说同一件事：它工作了。真正地工作了。
不是"待机"。不是"记录但不响应"。是保护。
"我大三写的代码。"她的声音有点涩，"三年后终于真正工作了。"
赵墨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有些话不需要接。
傅晏合上电脑。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一排排灯光，参差不齐。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共振通道。
在通道里，他的意识靠近了林星晚。
"你写的是连接，不是操控。"他说，"那个被隐藏了三年的安全协议一直在等着你回来打开它。"
林星晚在通道里沉默了两秒。
"这次我不会再让它沉默了。"她回。
傅晏退出通道。他转过身，看着林星晚。她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没有哭但眼睛很亮。
手机震了。
APP弹出一条通知
"安全协议：已激活。系统运行状态：稳定。第五轮共振：准备就绪。"
三个人都看到了这条通知。
"准备就绪。"赵墨念出来，"不是说'准备中'了。"
"嗯。"林星晚点头，"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该来的时候。"
赵墨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一下。"行。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他开始收拾东西电脑、充电线、耳机。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林工，你那个大三的脚本如果要打分的话我给满分。"
"滚。"
"哈哈。"赵墨笑着走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林星晚和傅晏。
"走吧。"傅晏说。
"嗯。"
她关掉电脑。屏幕黑了。安全协议还在后台跑着1.2秒，100%断连成功率。它不会再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