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整合进度：1%。”
那个鲜红的“1”字像是初生的婴儿，脆弱，但真实存在。紧接着，它变成了“2”，然后是“3”。
“动了！真他妈动了！”赵墨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空咖啡杯跳了起来，“编织算法起效了！两条信号线正在咬合！”
林星晚死死盯着屏幕，连眨眼都不敢。她的右手依然死死按在那个红色的物理按钮上，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但她擦都不敢擦。
“闭嘴，盯着波形。”林星晚的声音哑得厉害，“别让他掉下去。”
在深层节点的意识世界里，傅晏正经历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
没有想象中那种要把脑浆子搅沸腾的剧痛，也没有被撕裂的恐惧。那个所谓的“编织算法”，在意识里具象化成了一根细细的、发着微光的线。
那是林星晚给他的线。
这根线牵引着他身体里那半个碎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着那个悬浮的光点靠拢。就像是把两条断裂的录音带重新拼在一起，咔哒一声，齿轮咬合了。
傅晏“看”着那个光点一点点融入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个“回归”的过程。
他感觉自己体内那个巨大的、漏风的空洞，终于有东西在填补进来了。那种缺失感带来的焦虑、恐慌、那种总是觉得自己会消失的虚无，在这一刻被一种厚重的安全感取代。
原来那就是“完整”的感觉。原来这就是有根的人。
“进度：15%……20%……”
实验室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嗡鸣声和赵墨报数的声音。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走路。
苏念念坐在角落的一个简易躺椅上，头上也戴着一个简易的共振环。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角力。
“干扰波动很大……但我在压着。”苏念念的声音有些虚弱，“别担心，外面的网络不会察觉到里面的动静。”
林星晚看了一眼苏念念，心里一阵发紧。念念在用自己的天赋当防火墙，替他们挡住系统可能触发的警报。
“30%……40%……”
一切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傅晏的意识像个熟练的裁缝，配合着编织算法，把那些细碎的记忆片段缝合在一起。
那是他三岁那年第一次摔倒时，母亲惊慌失措的脸。
那是他七岁时第一次考了满分，母亲笑着摸他头的触感。
那是他十岁那年，母亲在深夜里，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的那口气。
每一个片段都严丝合缝地归位。
林星晚看着屏幕上那条平稳上升的绿色曲线，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点。照这个速度，十五分钟，不，也许只要十分钟，他们就能赢了。
“80%。”
赵墨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最关键的结构已经对齐了。剩下的是表层神经网络的连接，这部分算法能自动处理。稳了，这次真的稳了。”
林星晚感觉手有点麻，那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导致的。她刚想换只手，屏幕上的进度条突然顿了一下。
就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突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80%。”
数字停住了。不再动了。
紧接着，原本平静的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了一个刺眼的黄色警告框，疯狂的闪烁着。
【警告：残余相位差过大。自动匹配失败。】
【警告：信号特征不兼容。整合进程中断。】
“怎么回事？！”赵墨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怎么会突然不兼容？明明主干都对上了！”
林星晚的心脏猛地沉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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