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五花肉在烤炉上被烤得滋滋冒油，肥肉部分收缩，焦黄酥脆，散发出一股霸道的肉香。
这是杭州基地的天台。七天后。
没有庆功宴，没有鲜花，只有傅明德叫的一大堆外卖。烧烤、啤酒、成箱的可乐，还有几盘凉菜拼盘。
“来来来，走一个！”
赵墨脸已经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手里举着个塑料杯，也不管里面装的是啤酒还是可乐，站起来摇摇晃晃。
“这事儿算是成了！咱保住了傅晏的脑子，也算是没白忙活！”
苏念念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串烤翅，啃得满嘴是油，看着赵墨那副德行笑得不行：“赵工，你这就倒了？一瓶啤酒而已，你一个搞技术的，酒量还不如代码行数多？”
“你懂个屁。”赵墨打了个酒嗝，一本正经地纠正，“酒精会麻痹神经元，影响CPU……不是，影响大脑的判断力。我这叫……战术性微醺。”
大家都笑了。
傅明德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放着一瓶白酒。他喝得不多，但眼角有些泛红。老人看着这帮吵吵闹闹的年轻人，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
傅晏没在主桌。他一个人坐在天台的栏杆边，背对着人群。
海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手里捏着一罐没开封的健力宝，看着远处的钱塘江。对岸的灯光连成一片，像是倒在地上的星河。
林星晚拿着两串烤馒头片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吃吗？刷了酱的。”
傅晏接过，咬了一口。有点硬，酱的味道很重。
“杭州的天很好看。”傅晏突然说了一句。
林星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以前的傅晏，评价一个城市，只会说“这里湿度大”、“这里信号不好”、“这里堵车严重”。他从来不会看天。
“嗯，是挺好看的。”林星晚也看向远处，“尤其今晚。”
“我妈以前喜欢这儿。”
傅明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捏着那个小酒盅。他没看傅晏，视线也投向了远处的江面。
“素琴活着的时候，总说想回杭州。她说这里的天空比其他地方干净，云也是白的。”
老人喝了一口酒，辣得皱了皱眉。
“其实哪里都一样。天就是天，云就是云。”
傅明德转过头，看着傅晏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是她干净。”
傅晏握着易拉罐的手紧了紧。
那个曾经在他记忆里只有一张模糊照片的女人，现在终于有了实感。她喜欢干净的天空，她喜欢这座城。
“爷爷。”傅晏叫了一声。
“哎。”傅明德应得很痛快。
“下次……我想去她以前待过的研究所看看。”
“行。爷爷带你去。”
林星晚看着这一老一少，又看了看那边还在闹腾的赵墨和苏念念。远处的画室里，李哲正隔着窗户朝这边挥手。
她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话。
“连接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
真的是这样。
如果不是赵墨的算法，如果不是苏念念的天赋，如果不是傅明德这么多年的坚持，如果不是林素琴那半块碎片的执着，更如果……不是她自己死皮赖脸地抓住了傅晏的手。
这事儿早就崩了。
是这所有的线，最后才织成了一张网，把那个快要掉下去的人接住了。
林星晚悄悄开启了通道。
在这种热闹的时候，她反而想和傅晏说两句悄悄话。
“我妈现在在我脑子里了。”傅晏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很轻，但很稳，“不是碎片了。是回忆。就像我知道我会写代码，我知道我喝咖啡不加糖一样。她就在那儿。”
“嗯。”林星晚回应道，“她本来就是你的。”
“以前我觉得她是那个把我丢下的人。”
“现在我知道，她是那个一直守着我的人。”
林星晚没说话，只是在通道里把自己的信号贴了过去，像是一个拥抱。
这时候，放在石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嗡
在欢声笑语中，这声震动并不明显，但林星晚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屏幕亮了。
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那个蓝色的APP。
【系统状态更新】
【整合完成。共振网络稳定性显著提升。】
【第五轮融合协议：准备就绪。】
【是否启动？】
林星晚盯着那个闪烁的“是”字，嘴里的烤馒头片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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