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重置。”
林星晚重新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那个选项还在那儿，像是一张嘲讽的脸。
她没有犹豫，手指直接点向了右下角的那个“否”。
那个动作很快，快得像是在拍死一只蚊子。
“咔哒。”
APP界面上闪过一道流光。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音效，也没有什么系统崩溃的预兆。只是那个隐藏选项栏，像是一缕烟一样，慢慢地消散了。
紧接着，屏幕正中央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框。
白色的底，黑色的字，干净利落。
【选择已记录。】
【重置选项：已关闭。】
【此操作不可逆。】
林星晚看着那行“不可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刚拆完炸弹的拆弹专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浑身脱力。
“完了？”赵墨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真关了？不留个后手？”
“关了。”林星晚把手机扔在一边，“留着那个玩意儿干什么？留着半夜吓自己啊？”
赵墨撇了撇嘴，但在那平板上划拉了几下，似乎是松了口气：“其实关了也好。那玩意儿就像是个自杀开关。万一哪天手滑点错了，咱们这几个月算是白干了。”
“手滑点错？”林星晚白了他一眼，“那是自杀开关吗？那是格式化按钮。谁会手滑把自己脑子给格式化了？”
“这可说不好。”赵墨耸耸肩，“这年头，作死的人多了去了。”
林星晚没理他的贫嘴。
她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那里的吊灯是暖黄色的，照得人心里暖暖的。
她在想，刚才那一刻，她在怕什么。
怕麻烦吗？不是。
怕危险吗？也不是。
她其实是在怕“遗忘”。
重置意味着“重新开始”。一切清零，一切归原。听起来挺诱人，像是一个没犯过错的新生儿。
但是，林星晚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重新开始”这四个字，有时候是个伪命题。
因为有些事，一旦发生了，就永远在那儿了。哪怕你删了数据，哪怕你忘了细节，那个痕迹也刻在了骨头缝里。
我们不需要重新开始。
因为现在的我们，就已经很好了。
哪怕一身伤，哪怕满身泥点子。那是我们一步步走过来的证据。
“傅晏。”林星晚喊了一声。
傅晏正坐在窗边看手机，听到声音转过头：“嗯？”
“我说，咱们不需要重新开始。”
林星晚看着他，眼神很亮。
“咱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吵吵闹闹，修修补补。哪怕明天网络又出Bug了，哪怕你又忘事儿了。”
“那又怎么样呢？那是咱们的生活。”
傅晏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来。
“对。”
“我们不需要重新开始。”
傅晏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真理。
“我们需要‘继续’。”
林星晚笑了。
“继续”这两个字，比“永远”好听多了。
永远太远，太虚。继续就在脚下。
就在这一秒，下一秒。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APP再次弹出了一条消息。
【重置选项已关闭。】
【共振网络：稳定运行中。】
【当前状态：学习中。】
看着那个“学习中”的标识，林星晚心里那最后一点纠结也彻底没了。
没错。
只要还在学习，就还有希望。只要还在继续，就还没结束。
她在通道里，把自己的信号贴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复杂的代码，没有深奥的分析。
只有一句话，干干净净，直来直去。
“傅晏，我们选择了‘不散’。”
通道那头停顿了一秒。
然后传来了傅晏的声音。很轻，但比任何誓言都要重。
“嗯。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