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半。
闹钟还没响，林星晚就睁开了眼。不是自然醒，是被“喊”醒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羽毛在意识里轻轻挠了一下。
“早。”
傅晏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带着那种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这比闹钟管用多了，林星晚感觉脑子里的瞌睡虫瞬间就被赶跑了。
“早。”林星晚翻了个身，抓过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你今天起得挺早啊。”
“睡不着。”
傅晏那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在穿衣服，“脑子里有点吵。”
“吵？网络又出Bug了？”
“不是。”傅晏轻笑了一声，“是苏念念。她估计正在画那一副《清晨的焦虑》。色彩太刺眼了，连带着把我的梦都染成了荧光绿。”
林星晚乐了：“那你让她收敛点。”
“算了，让她画吧。反正那是她的‘真听真看真感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通道里闲聊着，林星晚去洗漱，傅晏去热牛奶。虽然人不在一个房间（有时候甚至不在一个屋子里），但那种感觉就像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咖啡一样自然。
这就是现在他们的日常。
八点半，两人准时出现在公司电梯里。
以前在电梯里，大家都是各自低头看手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
今天倒是有点不一样。前台小姑娘小张在补妆，销售部的老王在打电话骂客户。
林星晚靠在电梯壁上，感受着周围人的情绪波段。
老王那是真急，估计是这季度的指标还没完。小张有点忐忑，昨晚好像跟男朋友吵架了。
“别看了。”傅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这次是用嘴说的，“再看你就想上去劝架了。”
“我就是看看。”林星晚收回目光，“老王这情绪要是再高点，估计能把电话摔了。”
果然，“啪”的一声，老王把挂断电话往兜里一揣，气呼呼地骂了一句：“这孙子！”
电梯门开了，大家一哄而散。
到了会议室，例行的产品需求会。
林星晚坐在长桌一头，傅晏坐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七八个产品经理和开发。
“关于那个‘心情滤镜’的功能，”林星晚敲了敲桌子，“用户反馈说现在的分类太生硬了。什么‘开心’、‘难过’，太笼统。我们需要更细颗粒度的标签。”
“比如？”底下的交互设计师问。
林星晚张了张嘴，正想解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几乎同时，傅晏开口了：“比如‘雨天的周末喝热茶’、‘周五下班路上的晚霞’、‘收到意外礼物的惊喜’。”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大家都看看林星晚，又看看傅晏。
林星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她刚才脑子里想的那些画面吗？她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傅晏就给翻译出来了。
“傅总这总结……精准啊。”设计师赶紧记下来，“就是这种感觉！对，要这种画面感！”
林星晚看向傅晏。傅晏面无表情地端着水杯喝了一口，眼神却往她这边飘了一下。
通道里传来他的声音：【怎么样？省得你费口舌。】
林星晚忍住笑，回他：【我是产品经理，表达是我的工作。】
【我是技术总监，优化效率是我的工作。】
接下来的会议，简直成了他俩的双人相声。
林星晚刚抛出一个模糊的想法：“能不能让用户在……那个状态下……”
傅晏立刻接上：“你是说在情绪波峰的时候，触发延迟记录功能？”
“对对对！就是这个！”
“那个交互逻辑是不是有点绕？”另一个开发提出质疑。
林星晚刚想反驳，傅晏已经把解决方案推出来了：“绕是因为步骤多。可以改成后台静默触发，用户无感知。这个逻辑我可以改。”
一个小时的会，硬是开了四十分钟就结束了。
散会的时候，旁边的老张运营部的主管，一边收拾笔记本一边摇头啧啧称奇。
“我说你们两口子，这配合简直是开了挂啊。”老张感叹道，“以前开会那是拉锯战，现在倒好，你们俩一个眼神，这事儿就成了。”
“这也算是……职业病？”林星晚笑着说。
“这哪是职业病，这是心有灵犀。”老张挤眉弄眼，“哎，咱们公司那些单身狗都羡慕坏了。说这简直是职场秀恩爱新高度。”
林星晚没接茬，只是笑了笑。
回到工位上，林星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APP。
界面上的那个光团比平时更亮一点，呈现出一种很舒服的淡蓝色。
【日常共振连接稳定度：99%。】
【当前状态：同步中。】
林星晚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衣服。
是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了起来，露出手腕。
她在通道里问傅晏：“你今天怎么没说我衣服穿反了？”
“没反。”
傅晏的声音懒洋洋地传过来，“很合身。”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在格子间里，你又没看见。”
“我能‘感受’到。”
傅晏回了一句。
“那种蓝色的频率，很沉静，又有点跳脱。那是你现在的感觉。”
林星晚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大概就是理工男的最高级浪漫了吧。不看脸，不问尺码，直接通过意识的波段，读懂了你的心情。
“别贫了。”林星晚敲了敲键盘，“那个心情滤镜的逻辑图，你赶紧画出来。别以为仗着共振就能偷懒。”
“已经在画了。”傅晏顿了一下，“顺便把你刚才想喝的那杯奶茶也点了。半糖，少冰，加波霸。”
林星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心里暖洋洋的。
这新日常，还不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