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要结婚的消息，是在群里扔了个炸弹一样的。
红色的电子请柬上，两只简笔画风格的小猫，戴着墨镜，手里拿着香槟。
“这周六，猫咖。不见不散。”
配图是一张她和李哲的合照。李哲的手里还拿着画笔，脸上蹭了一块颜料，笑得像个傻子。苏念念挂在他脖子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真结啊？”林星晚看着手机，有点不敢相信。
“那还有假？证都领了。”苏念念直接打了个视频过来，背景是乱糟糟的画室，“哎，晚晚姐，你当伴娘，傅晏当伴郎。就这么定了。谁都不许跑。”
“行行行，我跑什么跑。”林星晚无奈地答应，“不过……猫咖？那是办婚礼的地方吗？”
“怎么不是？那是我和李哲第一次约会的地方。”苏念念理直气壮，“而且周一当花童，多喜庆。”
周一，是苏念念养的一只胖橘猫。
婚礼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猫咖被苏念念简单布置了一下。没有那种俗气的红地毯，也没有煽情的背景音乐。
到处都是鲜花，还有……猫。
桌子上蹲着猫，椅子上趴着猫。甚至连那个用来宣誓的小台子上，都趴着一只黑猫，一脸高冷地看着下面的人。
林星晚穿着件淡粉色的伴娘裙，手里捧着花球，站在苏念念身后。
苏念念今天的妆容画得很精致，白色的婚纱很简约，拖尾不长，刚好露出脚踝。
“紧张吗？”林星晚小声问。
“紧张个屁。”苏念念深吸了一口气，手却有点抖，“就是怕李哲那个呆子把誓词给忘了。”
“没事，忘了就让他画出来。”
音乐响了。不是《婚礼进行曲》，是一首轻快的爵士乐。
李哲走上来了。
他今天穿了身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也没拿画笔，而是拿着一张画纸。
他走到苏念念面前，眼神亮晶晶的。
“念念。”李哲开口了，声音有点抖，“我以前……脑子里总是缺一块东西。我想不起来我是谁，也想不起来我爱谁。”
“是你把那一块找回来了。”
“你给我画了眼睛，让我看见了颜色。”
“我现在可能还是不太会说话，也不会那些好听的情话。但我画了一幅画。”
李哲把那张画纸展开。
画上没有复杂的内容。就是两个圆圈，重叠在了一起。重叠的部分，涂成了金色。
“这是共振。”李哲看着苏念念，“我找到一个能和我‘共振’的人。我想和你一直共振下去。”
台下的赵墨在那儿擦眼泪：“操，太他妈狗粮了。我也要找个人共振。”
傅晏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递给赵墨一张纸巾：“别哭了，妆都花了。”
轮到苏念念了。
她接过话筒，看了一眼李哲，又看了一眼台下的一群猫。
“李哲，我也没什么文化，说不出你那么文艺的话。”
“我就知道，你画画丑死了，脾气也怪，吃饭还爱挑食。”
“但是。”
苏念念吸了吸鼻子，“我愿意吃你剩下的饭。愿意听你唠叨那些我看不懂的艺术史。愿意在你又忘了我是谁的时候，一遍一遍告诉你我是谁。”
“我愿意。”
“咱们不散。”
简单的几句话，说得台下的人眼眶都红了。
林星晚站在旁边，感觉通道里突然涌入了一股巨大的暖流。
那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幸福。它不是那种躁动的狂喜，而是那种像被晒了一整天太阳的棉被一样的温暖。
苏念念的幸福，是有颜色的。是那种暖洋洋的橘色，还有一点点粉色。
仪式结束，大家开始闹洞房……哦不，是闹猫咖。
周一这只胖橘显然成了主角，它穿着个小西装，被大家抱来抱去，一脸生无可恋。
苏念念提着婚纱裙摆，端着酒杯凑到林星晚和傅晏这边。
“来，走一个。”
“祝你们新婚快乐。”林星晚碰了碰杯子。
“谢谢。”苏念念喝了一口香槟，眼神在林星晚和傅晏身上打了个转，突然露出一丝坏笑。
“哎，我说。”
“什么？”
“你看我和李哲都修成正果了。”苏念念往傅晏身边凑了凑，“你们俩什么时候办事儿啊？”
林星晚呛了一口酒：“咳咳……办什么事儿？”
“装傻？”苏念念翻了个白眼，“结婚啊！难道还要一直这么谈恋爱啊？再谈下去，我都二胎了。”
“我和傅晏现在挺好的。”林星晚看了看傅晏，“不着急。”
“不着急？那叫什么事儿？”
苏念念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指指点点，“这网络意识都建立了，连AI都知道祝你们‘不散’了，你们还拖个什么劲？”
“就是。”赵墨也凑过来起哄，“傅总，这事儿你得主动点。别老是用脑电波交流，整点实际的。戒指买了没？求婚准备了没？”
傅晏手里拿着个橙汁，闻言看了林星晚一眼。
林星晚有点尴尬：“那个……咱们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个屁。”苏念念一拍大腿，“我跟你说，爱情这种东西，也是需要‘仪式感’来锚定的。就像代码里的注释，虽然不跑逻辑，但那是给人看的。”
“你赶紧的。”
苏念念压低声音，凑到林星晚耳边，神神秘秘地说：
“下一个就是你。”
林星晚看着苏念念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语但并没有否认的傅晏。
她突然觉得，苏念念说的可能对。
这世界都变了，他们的日常都变了。
也许是时候，给这段“学习还在继续”的关系，加一个新的注脚了。
不过嘛……
林星晚喝了一口酒，笑了笑。
“那也得看你傅总什么时候开窍了。”
傅晏没说话，只是在通道里轻轻回了一句：
“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