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项目，砍了。”
周一例会上，周总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PPT正讲到一半，那是市场部熬了一个月做出来的“沉浸式娱乐平台”方案。据说投入预估得上千万。
全场鸦雀无声。
市场总监老王脸都绿了：“周总，这……为什么啊？数据我们都跑过了，可行性很高的。”
“数据是死的。”周总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眼神还是那样半睁半闭的，“这事儿如果做了，三个月后会被上面点名批评。说是‘精神鸦片’。”
“啊？”老王傻眼了，“现在没政策啊。”
“一个月后会出征求意见稿。我已经听到了。”
周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大家都面面相觑。这又是哪一出？周总最近这“神棍”人设是立得越来越稳了。
林星晚坐在下面，却是皱了皱眉。
以前的周总，预知虽然准，但都是那种“大概会发生什么事儿”的模糊影像。
但今天，他说得太具体了。政策、时间点、甚至处罚结果。
“周总。”林星晚举手，“您这预知……升级了？”
周总看了她一眼，嘿嘿一笑：“大概是吧。自从这网络意识铺开了，我做梦都跟看电影似的。以前是只能看个画面，现在是高清重制版，还带弹幕。”
“网络意识让所有人的思维都连在了一起。”周总敲了敲桌子，“我现在的‘预知’，其实就是捕捉到了网络里那些微小的波动。”
“就好比蝴蝶扇翅膀。以前我看不到蝴蝶，现在我能听见那只翅膀颤动的声音。”
“这个娱乐平台，虽然现在大家看着高兴，但我能感觉到，底下有一股焦躁的情绪正在积攒。那种情绪太浓了，浓到快要溢出来了。”
“与其到时候炸了，不如现在就拆了。”
老王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但大受震撼。既然周总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什么玄学。
“那……咱们听周总的？”老王看向林星晚。
林星晚点了点头：“砍了吧。既然预知有风险，那就别冒险。换个方向。”
散会后，周总没走。
他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发呆。林星晚和傅晏留了下来。
“周总，您这能力，挺吓人的。”林星晚坐下，“这要是用来炒股，岂不是富可敌国？”
“炒股？”周总摆摆手，“没用。股市人心太乱，全是杂音。根本看不清。”
“我现在能看到的，是‘流向’。”
周总指了指窗外那栋栋高楼。
“公司的未来，我也看了。”
“怎么样？”傅晏问，“是不是要倒闭了？”
“屁话。倒不了。”周总瞪了他一眼，“我看到了十年后。”
“十年后，咱们这公司，不做什么APP了，也不做什么平台了。”
“我们成了‘桥梁’。”
“那时候，人和AI的界限更模糊了。很多人会分不清自己是真的在思考，还是网络在替他们思考。那时候，我们会提供一种服务，帮人找回‘自我’。”
“这业务，比现在赚钱多了。”
傅晏挑了挑眉：“这算是企业愿景吗？”
“算是个方向吧。”周总喝了口茶，眼神变得有点深邃。
“林星晚啊。”
“在。”
“你以前老问我，既然能预知，为什么不能改变坏事。”
周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预知这玩意儿，不是为了‘控制’未来。谁也控制不了。你想堵这儿，水从那儿流。你想把天捂住，雨从地下冒。”
“预知，是为了‘理解’未来。”
“你要是知道前面是悬崖，你不是要悬崖填平，而是修座桥，或者掉头走别的路。”
“理解了它为什么发生，你就能找到跟它相处的方法。”
周总站起身，拍了拍林星晚的肩膀。
“所以啊，别老想着把世界改造成你想要的样子。世界有世界的活法。咱们呢，就是顺水流舟，偶尔划两下桨。”
“行了，走了。成都那边的火锅我又馋了，这周末还得去一趟。”
周总背着手，慢悠悠地晃出去了。
林星晚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APP。
那是周总的个人数据页面，赵墨刚才发过来的。
【周总预知准确度：75%。】
这个数字不算特别高，但已经足够让这家公司在变幻莫测的网络意识时代里，活得比别人都滋润。
“理解未来。”林星晚喃喃自语，“这老头子，又整词儿。”
“不过挺好。”傅晏站起来，“走，去吃饭。我也想吃火锅了。”
“你刚不是说减肥吗？”
“预知说如果不吃，你会饿。为了配合你的未来，我得牺牲一下。”
林星晚笑了：“滚你的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