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买葱。要那种细的，别买成大葱了。”
林星晚正在刷牙，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在通道里喊了一句。
“知道了。”傅晏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带着点超市背景音乐的嘈杂声，“还有吗？醋不够了，买瓶恒顺的。”
“买买买，把你买回来算了。”
林星晚吐掉嘴里的泡沫，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她神清气爽，眼下那点长期做产品经理熬出来的黑眼圈居然淡了不少。
这得归功于那个该死的共振通道。
自从网络意识稳定下来之后，她和傅晏的默契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以前生活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谁倒垃圾、谁收快递、晚上吃啥都需要磨合，甚至吵架。
现在不需要了。
林星晚刚觉得渴，傅晏的水杯就递过来了。傅晏刚觉得脖子酸，林星晚的手就已经捏上了他的穴位。
这种无缝衔接的舒服劲儿，简直像是有个保姆24小时在线。
周末。
猫咖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飘着咖啡香和猫薄荷味儿。
苏念念坐在角落的懒人沙发上，怀里抱着的周一已经胖成了一个橘色的毛球，快要从她怀里溢出来了。
“你这猫是不是该减肥了？”林星晚走过去，戳了戳周一软乎乎的肚子，“这都快成煤气罐了。”
“减什么肥？这是幸福肥。”苏念念给周一挠着下巴，一脸慈祥，“你看看它这眼神，多享受。这叫‘有猫质生活’。”
李哲在旁边画画，画板上还是那些奇怪的光斑和线条，但色彩明显比以前柔和了很多。
傅晏去点单了。林星晚在苏念念旁边坐下，顺手拿起一块猫饼干逗弄着旁边的一只美短。
“哎，我说。”苏念念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日子过得这么滋润，是不是该办事儿了？”
“办什么事？”林星晚明知故问。
“装傻是吧？”苏念念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和李哲，都结婚老久了。连赵墨那个铁树都开花了。就剩你们俩了。”
“咱们这不挺好的吗？”林星晚笑了笑，“领证也就是一张纸的事儿。我们现在这样，不比那些领了证天天吵架的强？”
“那不一样。”苏念念一脸严肃，“仪式感懂不懂？那是给彼此的一个锚点。就像代码里的断点，运行到那儿你得停一下，确认一下状态。”
“再说了……”苏念念坏笑着指了指刚端着咖啡走过来的傅晏，“万一哪天傅晏这脑子又抽风，忘了你是谁咋办？有个证，法律还能管管他。”
傅晏正好走到跟前，听了个正着。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淡定地看了苏念念一眼：“法律管不了脑子。但协议管用。”
“协议？”林星晚问。
“我们的连接协议里有一条：任何一方提出断开或者遗忘，另一方拥有最高优先级的重启权限。”
傅晏坐下，自然地帮林星晚把吸管插好。
“所以，证不证的无所谓。反正你跑不掉。”
苏念念啧啧两声：“听听，听听。这理工男的情话，硬邦邦的硌牙，但还挺甜。”
李哲这时候也画完了，抬头补了一句：“他是说，他不散。”
林星晚心里一暖。
是啊。不散。
这几个月，日子过得像是按了快进键，又像是静止的。
忙碌的时候，一天开十个会，改几十版方案，累得像条狗。但只要傅晏的手搭在她肩膀上，那种疲惫感就像是被抽水机抽走了一样。
安静的时候，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人一本书，或者都在看手机。哪怕一句话不说，脑子里也是连着的。那种“我在”的感觉，比任何拥抱都实在。
林星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APP。
界面上的两个光点几乎重叠在了一起，中间有一条很细很亮的线连着。
【林星晚-傅晏共振连接稳定度：99.9%。】
“还有0.1%去哪了？”林星晚指着屏幕问，“是不是因为我刚才嫌你买葱买慢了？”
傅晏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微微上扬：“0.1%留给意外。生活嘛，总得有点不可预测性才好玩。”
“全是99.9%的完美，那就不是日子了，那是程序。”
林星晚看着他。阳光从猫咖的百叶窗里漏进来，洒在他脸上，把那平日里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不少。
这就是她要的生活。
不是惊天动地，也不是毁天灭地。
就是这猫咖里的猫叫，是手里温热的咖啡，是苏念念的八卦，是傅晏嘴里的那个0.1%。
晚上回到家。
两人都懒得动，直接瘫在地毯上。
电视开着，放个没人看的综艺，当背景音。
傅晏翻了个身，把头枕在林星晚的大腿上。林星晚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的头发。
“傅晏。”
“嗯？”
“苏念念说得对。”
“哪句？”
“仪式感。”
林星晚的手指停在他的眉毛上，轻轻描摹着那个形状。
“虽然我不急着领证，但我得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傅晏睁开眼，看着她。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是一片温柔的海。
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极其清晰的信号。
不是什么复杂的代码，也不是什么宏大的誓言。
就是三个字。简单，直白，像是从灵魂深处敲击出来的回响。
“我爱你。”
傅晏没有张嘴。他是直接把这句话送到了林星晚的意识最深处。
林星晚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种被“看见”、被“懂得”的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她在通道里，握住了那股信号。
没有矫情的流泪，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
她只是回了一个平静的、笃定的信号：
“我知道。我也爱你。”
傅晏笑了。
他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就这样吧。
0.1%的意外留给明天，99.9%的爱留给此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