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不对劲。”
林星晚盯着卫生间镜子里那个还在干呕的自己，心里咯噔一下。
早饭吃的是豆浆油条，挺正常的。昨晚也没乱吃东西。但这股恶心劲儿上来的时候，完全不讲道理。
她漱了口，撑着洗手台缓了好一会儿。
“怎么回事？低血糖？”
她拍了拍脸颊，镜子里的脸色确实有点白。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但就像是直觉一样，把她往那个方向拽。
林星晚打开柜子，翻出那个过期了很久的验孕棒。还是上次苏念念来大姨妈推迟硬塞给她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哪来的不时之需……”林星晚一边嘟囔一边拆包装。
五分钟后。
她看着那个显示窗上鲜红的“两道杠”，整个人僵成了石头。
“卧槽。”
林星晚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她坐在马桶盖上，手里攥着那根塑料棒，翻来覆去地看。
“坏了？这玩意儿过期了吧？肯定是过期了。”
她扔了那根，又翻出一根。
又过了五分钟。
还是两道杠。比刚才那道还红。
林星晚这回是真慌了。不是恐惧，是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眩晕感。
她下意识地打开了通道。
“傅晏。”
那头信号很稳，傅晏似乎正在开会，背景音有点杂。
“嗯？怎么了？”
“你……你能‘感觉’到我不一样吗？”
那头的背景音突然停了。傅晏似乎是在跟别人说了句“暂停”，然后那种专注的信号全部切了过来。
“感觉到了。”
傅晏的声音变了。变得有点紧，还有一丝颤抖。
“刚才有一瞬间，你的波段变了。”
“多了一种……很轻的、很有弹性的频率。”
“像是……多了一个小回声。”
林星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举起那个验孕棒，对着手机摄像头拍了个照，然后发了过去。
“傅晏，我们要当父母了。”
通道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
没有欢呼，没有惊叫。
林星晚甚至能感觉到傅晏正在深呼吸，正在拼命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一股巨大的、汹涌的情绪扑了过来。
那是喜悦。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喜悦，混合着一种深深的敬畏。
“知道了。”傅晏的声音有点哑，“我在外面。我现在就回来。”
“别别别，你开完会回来。我没事。”
“不开了。”
傅晏直接挂断了不是挂断电话，是直接切断了那个会议的意识连接。
“我现在回来。我有权旷工。”
林星晚握着手机，靠在门框上，傻笑了半天。
中午，苏念念和赵墨被叫了过来。
消息一公布，苏念念尖叫一声，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把周一吓得滋溜一下钻到了沙发底下。
“真的假的？怀了？我就说吧！我就说你们俩最近这频率不对劲！”
苏念念冲过来想抱林星晚，又不敢下手，手伸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哎呀妈呀，我要当干妈了！我要干啥？我得准备啥？是不是得学织毛衣？”
“先学怎么抱猫吧。”林星晚被她逗乐了，“别到时候把孩子当猫撸了。”
赵墨站在一边，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但眼底全是笑意。
“恭喜啊。”赵墨走过来，很认真地拍了拍傅晏的肩膀，“这回可是真的‘锚点’了。这辈子都断不了了。”
傅晏站在林星晚旁边，手一直护着她的后腰，整个人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那种紧张劲儿，比第一次融合网络的时候还夸张。
“嗯。”傅晏点点头，声音很沉，“我会是个好父亲。”
“我知道你会。”赵墨笑着说，“你这耐心，连我都受不了，孩子肯定没问题。”
林星晚看着傅晏。
她能感觉到他脑子里那种既兴奋又害怕的感觉。
他在害怕。
怕自己做不好。怕自己的基因会遗传给孩子。怕自己学不会怎么做一个正常的爸爸。
那些童年的阴影，那些关于破碎家庭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都翻了上来。
林星晚伸出手，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
傅晏的手心全是汗。
“傅晏。”她在通道里说，“不需要你会。我们慢慢学。”
“学习还在继续呢。”
傅晏转过头，看着她。眼里的那些慌乱慢慢平复了下去。
“嗯。学习还在继续。”
这时候，林星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APP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框。
这一次，界面不再是那种冷淡的科技蓝，而是一种很柔和的暖橙色。
【林星晚生理状态：怀孕中。】
【胚胎发育状态：健康。】
【共振指数：稳定。】
【提示：检测到新生命节点。网络意识已标记保护。】
林星晚看着那个“新生命节点”，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
“看见没？”林星晚指了指屏幕，“连网络都知道了。这下跑不掉了。”
傅晏看着那个屏幕，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点真实的笑意。
“跑不掉。也不跑。”
他反手握紧了林星晚的手，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