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这东西，有时候过得慢，有时候过得快。
就像那次“共振过载”事件，在林星晚的记忆里像是拉长了好几年，可回过头一看，傅星连都已经背上小书包，准备去那个特殊的“共振者幼儿园”了。
这天是个大晴天，阳光好得不像话。
傅晏正蹲在门口给傅星连系鞋带，这动作熟练得根本不像个曾经搞高危科研的精英。
“爸爸，今天会有新朋友吗？”傅星连背着那个粉红色的小书包，期待地问。
“当然会有。”傅晏系好鞋带，抬头冲她笑了笑，“其实你早就认识他们了。”
“嗯？”
“还记得上次我们在公园里，那个能听懂蚂蚁说话的小胖墩吗？还有那个能把积木搭得像信号塔一样高的小女孩？”
傅星连眼睛一亮：“记得！他们和我一样！”
“对，他们和你一样。”林星晚走过来，把一顶遮阳帽扣在女儿头上，“越来越多的孩子，生下来就能感受到网络。你们不是怪胎，是新一代。”
这话说得轻松，但背后的含义却很深重。
这几年来，那个神秘的APP推送的数据越来越惊人。
从一开始的孤零零几个，到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群体。
送走了傅星连，两口子难得有点独处的时间。他们没有去上班，而是慢慢悠悠地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
周围的树影斑驳，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的味道。如果不看偶尔划过上空的无人机，这场景和几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你看。”傅晏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点开那个APP。
屏幕上，一张复杂的世界地图正在缓缓旋转，上面密密麻麻地亮着无数的小光点。
【新一代共振者数量：1000+。】
【数据更新中……】
“一千多了。”林星晚感慨了一句，“记得我们刚开始的时候吗？为了那一点点波动，差点把命搭上。”
“那时候是探索，现在是普及。”傅晏收起手机，看着远处那些正在上学的孩子们，“傅星连代表了‘共振的未来’。这不仅仅是技术进化，这是人类本身的进化。”
林星晚点了点头，看着路边一个正在踢球的小男孩。那孩子突然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然后又继续追着球跑。
“以前我觉得共振是一种技术，一种入侵。”林星晚轻声说，“现在看来，它更像是一种本能。就像我们要呼吸，要喝水一样。这些孩子，他们天生就知道怎么去呼吸这个世界的空气。”
“对。”傅晏赞同道，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共振不是我们‘添加’给人类的，而是我们‘发现’的。它本来就存在那里，藏在我们的基因里，藏在那些看不见的波段里。我们现在做的，只是帮大家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声音里，似乎也夹杂着某种频率。
“那我们教给星连的，还有教给这些孩子的，到底是什么呢？”林星晚转头看着傅晏。
傅晏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教他们怎么在喧嚣里找到安静，怎么在混乱里找到自己。就像那天过载的时候，她需要一只毛绒猫做锚点。将来，他们心里的锚点会越来越坚固，直到不需要外物。”
林星晚看着远处学校操场上那些奔跑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平静。
这世界依然不完美，网络里依然充满了噪音和垃圾信息，依然有人利用共振做坏事。但只要这些孩子还在，只要这种“本能”还在延续，未来就总是有希望的。
“走吧，回去了。”林星晚拉了拉傅晏的手，“还得准备午饭呢，那小丫头放学肯定得饿死。”
“走，今天吃红烧肉。”
两人并肩往回走，影子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林星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APP的消息，是一条来自傅星连幼儿园老师的照片。
照片里，傅星连正拉着两个新朋友的手，围成一个圈。三个小家伙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神秘又开心的笑容，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林星晚看着照片，忍不住笑了。
她在意识通道里轻轻敲了敲傅晏。
“学习还在继续。”
傅晏回应得很快，带着一股子轻松劲儿。
“为下一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