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破箱子压箱底多少年了?傅晏,快来搭把手,这玩意儿死沉!”
周六的大扫除日,林星晚正蹲在储物间里,跟一个落满灰尘的大纸箱子较劲。那是他们搬家时候一起搬来的,之后就再也没打开过。
傅晏穿着个围裙,手里还拿着个鸡毛掸子,闻声从书房探出个脑袋:“喊什么喊,我正在给连连同桌的那个小胖墩写生日贺卡呢……我靠,这箱子怎么还在?”
他走过来,一抬手就把那个箱子拎了出来,放在地上拍了拍,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咳咳咳!你想呛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是不是?”林星晚一边咳嗽一边扇风。
傅晏嘿嘿一笑,随手撕开了封箱胶带。
箱盖打开,一股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乱七八糟地塞满了各种东西:几本旧笔记本,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线,还有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丑橘猫玩偶。
“嚯,老古董啊。”傅晏拿起那只丑猫玩偶,晃了晃,“还记得这玩意儿吗?当年咱们在循环里,为了找这只猫差点跑断腿。结果最后才发现,它他妈居然是个共振载体#001。”
“可不是嘛。”林星晚拿起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那是她大学时候的,“那时候我就觉得这猫邪门,怎么死都死不掉,怎么丢都能找回来。合着它就是个行走的U盘。”
她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代码。
“哎,你看这个。”林星晚指着其中一页,“这是我大学时候瞎写的那个脚本。当时就是想做一个能识别情绪的小程序,结果后来就成了那个神秘APP的核心算法之一。”
傅晏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谁能想到呢?你当年的随手一写,加上你妈林素琴留下的那些底层代码,再加上那个神秘的共振核心,最后竟然搞出了个能逆转时空的东西。这配置,绝了。”
“你说,我妈当时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林星晚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字迹,“她把意识碎片藏在傅阿姨的钢琴曲里,又把代码留在网络深处。她这是给我们留了一手的。”
“那必须的。”傅晏叹了口气,蹲下身,“老太太那是神人。要不是她,咱们早就凉透了。”
他从箱子底下掏出一叠旧照片,最上面那张,是傅晏父亲实验室的一角。
“提起来,这老头也是倔。”傅晏指着照片上的一台仪器,“搞了一辈子‘意识共振’研究,最后被当成疯子。结果现在呢?咱们天天用这玩意儿视频通话,用这玩意儿教育孩子。要是他还在,估计能得几十个诺贝尔奖。”
“得了吧,他要是还在,肯定天天骂咱们不务正业。”林星晚笑着抢过照片,“你看这个,这是咱们那个婚礼吧?那是第几次循环来着?”
“第七次。”傅晏回答得斩钉截铁,脸上露出一副得逞的坏笑,“就是那次,我突然发现不对劲。那种既视感太强了,强到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提前把剧本背下来了。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反向布局了。”
“我说呢!”林星晚一拍大腿,“我就觉得那次你怎么突然转性了,变得那么温柔,原来是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我了!”
“那叫兵不厌诈。”傅晏厚着脸皮辩解,“再说了,我要是不发现循环,咱们能有机会把那个指数干到1.30?那种突破极限的感觉,你是不知道有多爽。”
“爽个屁。”林星晚白了他一眼,“那是拿命换的。还有那个‘第三容器协议’,我到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居然要让我分担我妈的负荷,那真是……要命。”
“但你也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挺好。”傅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重要的是,我们最后做了正确的选择。”
他从箱子角落里摸出一个U盘,那是他们曾经用来存储重置程序的。
“重置选项。”傅晏把U盘在手里抛了抛,“只要插上,一切都能回到原点。没有痛苦,没有记忆,一切重新开始。”
“但是我们选择了不重置。”林星晚接过了话茬,眼神变得柔和。
“对,没选。”傅晏把U盘狠狠地往垃圾桶里一扔,“去他的重置。老子好不容易追到的老婆,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凭什么要忘掉?那些吃过的苦,受过的罪,那都是老子人生的勋章!”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你不想再追我一遍了。”林星晚笑着拆穿他,“你知道追一次多累吗?又要送花又要送饭,还要忍受你那个狗脾气。”
傅晏嘿嘿一笑,突然凑过来,一把搂住林星晚的腰。
“累是累,但值得。”
林星晚靠在他怀里,看着满地的旧物。那些曾经困扰他们的谜题,那些像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的线索,此刻全都解开了。
傅晏发现循环的时机、APP的真正构成、父亲的研究、母亲的代码、猫的身份、钢琴曲的秘密、指数的极限、容器的协议……
所有的伏笔,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它们最终的归宿。
没有遗憾,没有悬念,只有尘埃落定的安稳。
林星晚抬起头,看着傅晏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傅晏低头看她。
“我就在想,这一切设计得太精妙了。”林星晚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任何漏洞,没有任何遗憾。”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完美。”
傅晏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震得胸腔都在嗡嗡作响。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设计的剧本。”
“少臭美了,赶紧收拾吧!连连快回来了,让她看见这乱七八糟的储物间,又该给我们上思想政治课了!”
“好好好,遵命,老婆大人!”
阳光透过储物间的小窗户照进来,照亮了那堆旧物,也照亮了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