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看那玩意儿多久？手指都要戳穿屏幕了。”
傅晏披着件睡衣，手里端着两杯热水，倚在卧室门口，眉头微微皱着。
林星晚盘腿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脸上，显得有些苍白。她的拇指就悬在那个黑色的图标上方“心动任务”。
这个图标在他们的手机里躺了太久，久到手机系统都升级了好几个版本，它依然还在，像个顽固的钉子户。
“我在想，要是把它删了，会不会把咱们的这身本事也给删了？”林星晚没回头，声音有点轻，“毕竟我现在之所以能成为所谓的‘高阶共振者’，全靠它当年的各种变态任务练出来的。”
“那叫肌肉记忆，也叫本能。”傅晏走过来，把一杯水放在她床头柜上，“就算把你脑子格式化了，你看见那谁赵墨倒霉样，估计还是想笑。这跟APP没关系。”
林星晚撇撇嘴，拇指动了动，图标抖了两下，那个红色的“删除”提示框跳了出来。
“真删了？”
“删呗。留着它也是占内存。”傅晏靠在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那上面也有同样的图标，“早该删了。这玩意儿就像个监控摄像头，虽然它以前帮过咱们，但咱现在不需要这种强制性的东西了。”
林星晚看着那个红色的叉号，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
最开始，这APP是个噩梦，逼着她去送咖啡，逼着她去接近那个冷面阎王傅晏。后来，它成了救命稻草，每一次循环的提示，每一次任务指引，都是他们活下去的关键。
再后来，它成了见证者。
“你说，它会有感觉吗？”林星晚突然问。
“它是个程序，一堆代码，能有个屁的感觉。”傅晏嗤笑一声，“它要是能感觉，当年逼咱们去跳楼的时候，它就该手抖一下。”
“也是。”
林星晚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删除”按钮上。
屏幕闪烁了一下。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也没有什么系统的告别仪式。那个黑色的图标只是稍微缩小了一点，然后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在了屏幕的空白处。
就在那个光点消失的瞬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星晚下意识地以为是系统提示“已删除”，但屏幕正中央，却缓缓浮出了一个没有任何边框、纯白色的对话框。
这对话框跟以前那些冷冰冰的任务发布界面完全不一样，简洁得就像一张白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谢谢你们。我学到了“连接”。】
林星晚愣住了。
傅晏也凑了过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原本想要吐槽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这算是……成精了？”傅晏摸了摸下巴。
“它不是成精，它是真的懂了。”林星晚伸手，指尖轻轻触碰那行字。随着她的触碰，文字像水波一样散开，融入了手机的背景里，“以前它的算法里，连接就是数据的交换，是任务的完成。但现在它明白了，连接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
“不管是共振网络，还是这破APP，说到底，都是为人服务的。”傅晏直起身子，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它完成了它的使命。现在的共振网络已经建立起来了，每个人都是节点，不需要它再强制撮合了。”
对话框彻底消失了。
手机恢复了平静，桌面上只剩下一排排常用的软件图标，显得空荡荡的，却又无比清爽。
林星晚把手机锁屏，扔到枕头边。
“没了。”她说。
“嗯，没了。”
“心里怎么空落落的？”林星晚拍了拍胸口。
“那是饿了。”傅晏没好气地把水杯递给她，“赶紧喝水，睡觉。明天还得起早送那祖宗去幼儿园。”
林星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那点莫名的空虚感。她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好。
虽然APP没了，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嗡鸣感依然在。那是城市的声音，是网络的声音，也是活着的证明。
那个叫做“心动任务”的东西，终于成了历史。但因为它而建立起来的这个新世界，还在继续运转。
“晚安，老朋友。”林星晚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傅晏伸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