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轻点!我的腰都要断了!”
苏念念像个炮弹一样从背后冲过来,要不是林星晚扶着办公桌站稳,这两人非得叠罗汉摔在地上不可。
“你发什么疯?”林星晚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大清早的,吃错药了还是彩票中奖了?”
苏念念嘿嘿一笑,也不生气,把手机屏幕怼到林星晚鼻子底下,亮得刺眼。
“当当当当!你看,帅不帅?是不是特有那种艺术家的忧郁气质?”
林星晚往后仰了仰头,定睛一看。屏幕上是个男人的照片,背景是个画满涂鸦的墙。男人个子看着不算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眼角弯弯的,透着股温吞干净的劲儿,跟那种满身肌肉或者是西装革履的普信男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看着还行,挺顺眼的。”林星晚把她的手推开,“这是谁啊?你那个在抖音上刷到的‘榜一大哥’?”
“去你的吧!什么叫榜一大哥,这是我男朋友!”苏念念收起手机,一脸得意,“叫陆鸣,是个插画师。我们是在以前那个APP社区组织的线下聚会上认识的。虽然APP没了,但那帮人还在嘛,大家搞了个怀旧局,我一眼就相中他了。”
“哟,相亲啊?”林星晚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什么时候带过来给姐把把关?我可警告你,别被那一脸无辜相给骗了,现在的知心大叔最危险。”
“什么相亲,那是灵魂契合!”苏念念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就在楼下那家私房菜,他已经到了。”
中午十二点,林星晚跟着苏念念下了楼。
陆鸣真的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个速写本在画着什么。看到她们过来,他赶紧站起来,有点局促地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羞涩的笑:“那个……星晚姐是吧?念念经常提起你。”
“你好。”林星晚打量着他。近距离看,这人身上的气场更稳。没有那种焦虑的急躁感,反而像是一潭静水。
三人落座,点了菜。席间苏念念一直在喋喋不休,陆鸣话不多,但每次接都接得很巧妙,还会细心地给苏念念剥虾。
林星晚坐在旁边,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用意识触角探了探。
这一探,她愣了一下。
陆鸣的共振连接非常纯净,不像那种普通人只有微弱的波段,也不像那种过度活跃者充满了杂音。他的意识海里,色彩斑斓却井然有序,每一种情绪都被标记成了独特的颜色。
“陆鸣是学美术出身的?”林星晚突然问。
“嗯,美院毕业的。”陆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来是想去游戏公司做原画的,后来身体出了点状况,就接点散单子养活自己。”
“身体?”林星晚眉头微微一皱,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冒了出来,“你是……陈启明那个实验的参与者?”
苏念念剥虾的手停了一下,显然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事。
陆鸣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神色并没有变得难堪,反而很坦然:“是啊,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也是年轻,为了赚那笔所谓的‘高额补贴’,就去当了志愿者。结果你也知道,那实验挺不人道的,后遗症挺重。”
“那你现在……”林星晚看着他那副健康的样子。
“痊愈了。”陆鸣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其实也不是痊愈,就是学会了怎么用。那时候后遗症严重,脑子里全是噪音,但我发现只要我拿起画笔,那些噪音就会变成颜色。后来我就拼命画,慢慢地,我就不觉得那是噪音了,那是灵感。”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共振让色彩更真实。”陆鸣补充道,“以前画画是靠想,现在画画是靠‘看’。我能看见悲伤是什么形状的,愤怒是什么颜色的。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林星晚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陈启明那档子破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一个还算圆满的结局。
“行啊你。”苏念念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一巴掌拍在陆鸣背上,“原来你是个隐藏的大佬啊!我说你画的画怎么那么有感染力,合着你是直接把脑子里的东西印纸上了?”
陆鸣被拍得咳嗽了两声,赶紧抓住苏念念的手:“哎哟,姑奶奶,轻点。这也不是什么大佬,就是……也就比一般人稍微敏感点。”
饭吃到一半,苏念念突然兴奋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方案书往桌上一拍。
“星晚,你看这个!这是我们俩商量出来的宏伟计划!”
林星晚拿起来一看:《共振艺术工作室策划书》。
“我们打算开个工作室。”苏念念眼睛亮晶晶的,“专门用艺术来帮人做心理疏导。就像陆鸣说的,很多情绪是说不出来的,但能画出来。现在这个社会,压力多大啊,特别是那些天生共振敏感的孩子,或者是受过创伤的人,他们需要一个出口。”
“我们教他们用色彩去表达那些情绪,去消化那些过载的信息。”陆鸣接过话茬,语气认真,“念念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以后要是遇到搞不定的心理病例,能不能帮我们指点一下?”
林星晚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咋咋呼呼但心肠热得烫手,一个安静内敛却有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指点谈不上。”林星晚把方案书合上,笑着摇了摇头,“这事儿挺好的,真的比那些搞科研的整天想着怎么控制人要有意义多了。到时候需要技术支持或者资金支持,尽管开口。”
“太棒了!我就知道星晚你最仗义!”苏念念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去亲林星晚。
下午回到家,林星晚一边换鞋一边跟傅晏念叨这事儿。
傅晏正坐在地毯上给周一梳毛,听到这儿,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苏念念一直想做这件事。”傅晏把梳子放下,看着那只胖猫,“以前她那是瞎忙活,搞什么直播、搞什么代购,其实她心里是想当个救世主,虽然她自己都不承认。现在有了陆鸣,她算是找到路了。”
“是啊。”林星晚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陆鸣这人不错,那种经历过的磨难没把他打趴下,反而让他更柔软了。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傅晏伸手搂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身边的人都过得挺好,这比什么世界和平都强。”
“去你的,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就是……晚上吃什么?”
“吃你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