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邮件发给我干啥？我又不是科学家。”
林星晚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封邀请函，眉头皱成了个“川”字。发件人是陈启明，标题加粗加大：《第一届意识共振学术研讨会邀请函》。
傅晏凑过来扫了一眼：“哟，老陈这是要洗白了？以前那是偷偷摸摸搞实验，现在这是要正大光明搞学术了。”
“研讨会？”林星晚念着下面的内容，“还有我？特邀嘉宾？做报告？我有毛病去做报告，我讲什么？讲怎么在循环里被你气死？”
“你就讲讲感受呗。”傅晏拖了把椅子坐下，“那些科学家整天跟数据打交道，根本不懂真正的共振是什么。你是专家，活体专家。”
研讨会定在市中心的科技会馆举办。气派倒是挺气派，门口的红毯铺得跟奥斯卡似的。
林星晚特意穿了身平时不常穿的套裙，傅晏则是一身正装，看着人模狗样的。
会场里坐满了人，一百多位来自世界各地的科学家，金发碧眼的、秃顶戴眼镜的，五花八门。
陈启明站在台上，意气风发。虽然头发白了点，但那股子亢奋劲儿还在。旁边站着的就是傅明德，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西装，背挺得笔直。
“女士们，先生们。”陈启明对着麦克风，声音洪亮，“今天，我们齐聚一堂，不是为了讨论某种玄学，也不是为了讨论科幻小说。我们是为了证实一个已经存在的事实人类意识的连接，是可以被量化、被研究、被应用的。”
掌声雷动。
接下来的环节就是各种枯燥的报告。什么《量子纠缠与脑电波的同频性》、《共振网络中的信息熵减》，听得林星晚直打瞌睡。
直到傅明德上台。
老头子不用PPT，就拿了张手稿。
“我研究了四十年。”傅明德的声音有些苍老，但很稳，“很多人说我是疯子，说我在异想天开。但我用最笨的方法，记录了无数个夜晚的数据。今天，我要把这些数据交给你们。这不是魔法，这是物理学。意识共振有它的物理基础，它的载体是那个无处不在的网络。”
台下鸦雀无声。那些原本抱着看笑话心态的老外，一个个都拿出了手机开始拍照。
然后，轮到林星晚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这不是怕丢人，是怕讲不清楚。
走到麦克风前，她看着底下那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会讲那些复杂的公式。”林星晚开了口，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回荡，“我只想讲个故事。”
“在那之前，我觉得自己是一座孤岛。周围全是人，但我听不见他们，他们也不想听我。我很害怕，很焦虑。”
“但是后来，我连接上了。我感受到了隔壁大妈失去猫的悲伤，感受到了路边摊贩赚钱的快乐，感受到了我丈夫即使不说话也能传达的爱意。”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共振网络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让我们变得更聪明，或者更强大。而是为了让我们知道，我们不是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上。”
林星晚看着台下，有些人的眼眶红了。
“它能治愈孤独。这就是我想说的。”
全场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了比刚才热烈得多的掌声。那不是礼貌性的，是那种被触动了心弦后的共鸣。
当然，也有刺头。
分组讨论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白胡子老外站起来，一脸不屑：“这太主观了！情感怎么量化？你说治愈就治愈了？有什么数据支持？这只是心理暗示吧！”
陈启明一下子就急了，蹭地站起来，手里的一叠资料差点拍在桌子上。
“心理暗示？你见过心理暗示能让脑电波的振幅同步率达到98%吗？”
他指着大屏幕上的一组临床数据：“这是我们过去三年追踪的一千个案例。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经过共振治疗，康复率是传统治疗的三倍！这不是玄学，这是实实在在的数据！如果你看不懂数据，我可以给你讲这每一个病例背后的故事！”
老头子吼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乱飞。
傅晏在台下看得直乐：“啧啧，老陈这暴脾气还是没改。不过这回，他是有理有据。”
最后一天，研讨会闭幕式。
陈启明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手有点抖。
“就在十分钟前。”陈启明深吸一口气，“我们收到了国际科学联合会的正式通知。意识共振项目，通过了三项独立学术审查。它被正式承认为前沿科学项目。”
掌声，这一次，是经久不息的。
很多科学家站起来鼓掌，甚至是那个刚才质疑的白胡子老头，也点了点头，摘下眼镜致意。
傅明德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激动的陈启明，又看了看旁边的林星晚和傅晏，眼角湿漉漉的。
散场后，人潮慢慢散去。
林星晚挽着傅晏的手臂，走在会馆外的广场上。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在通道里轻轻对傅晏说：“你父亲的梦想，实现了。”
傅晏停下脚步，看着远处正在接受采访的傅明德和陈启明。那两个曾经被误解、被排挤的老人，现在站在了聚光灯下。
他在通道里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感慨，也带着释然：
“不只是我父亲的。是我们所有人的。”
林星晚侧头看他。
“你看，如果没有咱们在循环里拿命拼出来的连接，陈启明拿不到那些数据；没有那些像赵墨、周总这样的人去实践，你父亲的理论永远只是理论。”
傅晏握紧了她的手：“这个奖杯，有咱们一份。别小看自己。”
“没小看。”林星晚笑了，“走吧，回家。给我爸也打个电话，让他看看新闻，咱们家出了两个科学家。”
“那必须的，今晚得开瓶酒庆祝一下。”
“又要喝酒？你那红烧肉还没吃够呢？”
“嘿嘿，双喜临门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