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盐放少了吧?”
林星晚正对着锅里滋滋作响的土豆牛腩发愁,手里的勺子犹豫着要不要再补一勺盐。厨房里全是肉香味,把那只本来在窝里睡觉的周一都馋醒了,正蹲在门口流哈喇子。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紧接着,“砰”的一声,厨房门被撞开了。
傅星连连鞋都没穿好,一只脚的袜子都掉在脚踝上,一边跑一边抹眼泪,那哭声简直是要把房顶给掀了。
“妈妈!呜呜呜……妈妈!”
林星晚吓得手里的勺子差点掉锅里,赶紧关了火,蹲下身一把抱住冲过来的女儿:“怎么了连连?哪儿磕着了?还是做噩梦了?”
傅星连的小手死死抓着林星晚的围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小鸟……小鸟摔倒了……呜呜呜……好疼……它好疼啊……”
“什么小鸟?”林星晚有点懵,但看着女儿那副难过的样子,不像是在闹着玩,“在哪儿?”
“阳台上……呜呜呜……”傅星连拉着林星晚的手就往外拖。
林星晚抱起她,快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阳台的玻璃门开着,外面的风有点大。
在角落里的那个花盆旁边,躺着一只小麻雀。它扑腾着翅膀,但似乎飞不起来,一条腿蜷缩着,显然是伤着了。看见有人过来,它惊恐地想要躲,却只能在水泥地上蹭出几根羽毛。
“你看……”傅星连趴在林星晚肩膀上,眼泪又往下掉,“它疼……腿那里疼……还有心里害怕……像针扎一样……”
林星晚心里猛地一跳。
她看着那只麻雀,又看了看怀里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儿。
“连连,你怎么知道它疼?”林星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它是摔着了,肯定疼,但是你说‘心里害怕’,你是怎么知道的?”
傅星连抽噎了一下,抬起那双哭肿了的眼睛,迷茫地看着林星晚:“我不知道……妈妈,我就是知道了……它刚才哭了一声,我就觉得我也疼了。这里……这里跳得好快。”
她抓着林星晚的手,按在自己小小的胸口上。
林星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那是共振。
但这孩子才三岁。以前虽然知道她有天赋,但也仅仅是“感知力强”一点。像这样直接跨越物种,甚至能精准感受到对方具体的疼痛位置和情绪波动,这是第一次。
这是本能的、无条件的、未经任何训练的共振。
“好了好了,别哭了。”林星晚柔声安慰道,“咱们救救它好不好?”
“救……救它……”傅星连吸着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大门开了。傅晏提着一袋水果走了进来,刚换好鞋就听见这娘俩在哭。
“这又怎么了?祖宗们,我出门买个菜的功夫,家里又发生什么惨剧了?”傅晏赶紧把水果一扔,冲了过来。
看到阳台上的那一幕,他又是一愣。
等林星晚把刚才的事情小声跟他说了一遍,傅晏脸上的玩笑话瞬间收了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蹲下身,看着那只还在发抖的小麻雀。
“她继承了我们两个的能力。”傅晏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林星晚能听见,“或者说,她的起点比我们要高得多。我们当年还得靠APP,靠训练,她这是胎教自带。”
“会不会太早了?”林星晚有点担忧,“她才三岁,如果以后周围全是这种情绪信号,她受得了吗?”
“咱们就在这儿,还能让她被欺负了?”傅晏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这是好事,星晚。说明这孩子心软,心善。能力这种东西,是双刃剑,关键看怎么用。”
他站起身,挽起袖子:“行了,先别想那么远。现在的任务是拯救伤员。”
一家三口围着那只小麻雀忙活开了。
傅晏找来个小药箱,拿碘伏和棉签;林星连夜翻出一堆旧衣服,找了个结实的鞋盒,在底下铺了层棉花。
傅星连蹲在旁边,眼泪也不流了,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爸爸的手。
“爸爸,你轻点……它怕疼。”
“知道,知道。”傅晏动作放得极轻,像个做手术的大夫,“咱这可是顶级外科医生的手法,给它个VIP待遇。”
麻雀的翅膀只是擦破了点皮,腿也没断,就是扭伤了。傅晏给它消了毒,又用个小树枝做了个简单的固定。
“好了,这几天就在咱们家养着吧。”傅晏把麻雀轻轻放进鞋盒里。
傅星连趴在盒子边上,看着里面那个瑟瑟发抖的小毛球,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
小麻雀没躲,反而啄了啄她的手指尖。
那一瞬间,傅星连笑了,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像个天使一样。
“妈妈,它说它饿了。”
林星晚看着女儿,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既有作为母亲的心疼,又有一种对未来的敬畏。
晚上,傅星连睡下了。那个装麻雀的鞋盒就放在她的床头柜上,那小东西似乎也累了,不再动弹。
林星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你说,她将来会怎么样?”林星晚在通道里问傅晏。
傅晏正在书房看那本刚打印出来的《意识共振》,听到这话,合上了书。
“怎么样都行。”傅晏在通道里回应,“不管是成为科学家,还是像苏念念那样搞艺术,或者是单纯做个能听懂猫说话的普通人。只要是她自己选的,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傅晏走回卧室,在床头坐下,帮林星晚掖了掖被角,“你想想咱们这一路,谁教过我们该怎么去爱吗?谁教过我们怎么面对死亡吗?不都是自己摸爬滚打出来的吗?连连比我们强,她有我们做后盾。”
林星晚转过身,看着傅晏。
是啊,这只受伤的小麻雀,是她连接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这也许意味着麻烦,也许意味着挑战。但更多的,意味着她将拥有一个比他们当年更广阔、更温柔的世界。
“睡觉吧。”林星晚闭上眼睛,“明天得早起找点小米喂那小东西。”
“得嘞,老婆大人晚安。”
灯关了。
黑暗中,只有鞋盒里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一家三口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那是新世界最动听的旋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