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窗外的雨下得跟泼水似的,玻璃上全是蜿蜒的水痕。
傅星连整个人趴在窗台上,鼻尖都要贴到玻璃上了,呼出的热气在上面晕开一小片白雾。她手里捏着个乐高小人,也不玩,就那么盯着外面的雨水发呆。
“妈妈。”
“怎么了?”林星晚正蹲在客厅地上收拾那一地乱七八糟的积木,闻言抬起头。
傅星连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属于五岁小孩的深沉:“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感受不到我感受到的东西?”
林星晚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把最后一块积木扔进收纳箱,拍了拍手站起来,走到窗边:“怎么突然说这个?你在幼儿园受委屈了?”
“没有。”傅星连转过身,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今天吃点心的时候,小美看着那块巧克力,嘴上虽然说‘我不饿’,但我知道她特别想吃。她的肚子在叫,心里有个小人在喊‘我要吃’。”
林星晚笑了,蹲下身帮她把乱翘的刘海别到耳后:“那挺正常的啊,你观察仔细。”
“不是观察。”傅星连摇摇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我是真的感觉到了。就像我也想吃一样。但是后来,我想吃那个草莓味的果冻,我就让小美猜我心里在想什么。她猜我想看电视,猜我想玩滑梯,就是猜不到我想吃果冻。”
傅星连把乐高小人紧紧攥在手心里,语气里透着点委屈:“妈妈,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她的想法,她却感觉不到我的?是不是我哪里坏掉了?”
林星晚看着女儿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捏了捏傅星连的脸蛋:“傻孩子,你没坏掉。你那是……嗯,可以说是超能力。是爸爸妈妈遗传给你的,独一无二的超能力。”
“超能力?”
傅星连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有星星落进去了一样。她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乐高小人:“像电视里的超人那样吗?会飞?还是眼睛能发射激光?”
“比那个厉害多了。”林星晚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超人是打怪兽的,你的能力是用来感受别人的。”
晚上七点,门锁响了。
傅晏一身雨水地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脸色有点疲惫,但看到屋里亮着的灯,那股疲态瞬间散了不少。
“哟,这是在窗台思考人生呢?”傅晏换了鞋,走过来把傅星连抱起来,举高高,“哟,咱们家小哲学家,今天又悟出什么大道了?”
傅星连搂着爸爸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问:“爸爸,妈妈说我有超能力。是真的吗?”
傅晏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林星晚。林星晚冲他挑了挑眉,意思是:这锅你接。
傅晏抱着女儿走到沙发坐下,把她放在膝盖上:“超能力?怎么说?”
傅星连就把小美想吃巧克力那事儿又说了一遍。
傅晏听完,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他看着傅星连的眼睛,认真地想了想。
“连连,那不叫超能力。”傅晏摇摇头。
“啊?那叫什么?”傅星连有点失望,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
“叫连接。”傅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傅星连的心口,“你能连接到别人的情感。那种快乐、难过、想吃东西的渴望,都是通过这条线传过来的。就像爸爸能连接到妈妈一样,无论我们在哪,都知道对方好不好。”
他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星晚:“就像妈妈能连接到很多人,感受到他们的喜怒哀乐。这不是超人那种打打杀杀的本事,这是咱们家特有的本事。”
傅星连似懂非懂地眨巴着眼睛:“连接……就是连在一起吗?”
“对,连在一起。心连心。”傅晏笑着说。
傅星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乐高小人,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个大人。她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词。
过了好一会儿,她猛地抬起头,眼睛再次亮了起来,比刚才还要亮。
“那我就是连接人?”她大声宣布,“专门负责把大家连在一起的那个连接人!”
傅晏忍不住笑出声来,狠狠亲了一口女儿的脸蛋:“对!太特么贴切了!你就是连接人!”
林星晚站在旁边,看着这父女俩打闹,心里暖洋洋的。
等哄睡了傅星连,两人回到客厅。林星晚关了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她在通道里轻轻对傅晏说:“连接人。这个名字真好。”
傅晏窝在沙发里,手里把玩着那个被傅星连遗落在茶几上的乐高小人。
他在通道里回了一句,语气温柔而笃定:
“因为连接才是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