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傅星连家长吗?我是班主任李老师。”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有点犹豫,还有点紧张。林星晚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抹布差点掉鱼缸里。这年头老师突然打电话,准没好事。
“我是,李老师,我是星连妈妈。星连怎么了?是不是闯祸了?”
“那个……也没大事,就是……您能来学校一趟吗?星连把一个男同学弄哭了。”
林星晚脑子“嗡”的一声。
半小时后,林星晚站在了办公室里。
对面坐着那个叫小胖的男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模样惨绝人寰。旁边站着李老师,一脸的纠结。而傅星连呢,这丫头正背着手站在墙角,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像是闯了祸,倒像是个正在沉思的哲学家。
“星连妈妈,事情是这样的。”李老师看了看那个还在抽泣的小胖,又看了看林星晚,“据几个同学说,小胖刚才想抢那个女生的发卡,还推了那个女生一下。然后星连就过去了。”
“然后呢?”林星晚问。
“然后……星连也没打他,也没骂他,就是盯着他看了一眼。”李老师摊了摊手,“接着小胖就吓哭了,说感觉……感觉有个大怪物压在他身上,喘不过气来。”
林星晚心里有了数。
她走过去,蹲在傅星连面前:“连连,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
傅星连抬起头,看着林星晚,那眼神里有一丝委屈,更多的是愤怒。
“他想抢佳佳的发卡,佳佳吓得发抖。”傅星连咬着嘴唇,“我感受到了佳佳的害怕,特别特别害怕。然后我又感受到了小胖的开心……他在欺负人,他居然觉得好玩!”
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小手紧紧攥成拳头:“我受不了!我太生气了!我就想让他也知道害怕是什么滋味!然后……我就把我的生气推给他了。”
林星晚叹了口气。果然。
这就叫共振攻击。对于七岁的星连来说,控制情绪的输出还是太难了。当她被强烈的情感淹没时,身体会本能地做出反应。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还在抽泣的小胖面前,从兜里掏出张纸巾递给他:“别哭了,没事了。”
小胖接过纸巾,怯生生地看了傅星连一眼,赶紧缩了回去。
“李老师,这事儿……我也解释不清楚,回头我在家好好教育她。”林星晚抱歉地对老师说,“不过小胖推人这事儿,确实不对。”
“是是是,回头我也说说他。”李老师赶忙点头。
从学校出来,林星晚牵着傅星连的手走在路上。秋天的风有点凉,吹得树叶沙沙响。
“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傅星连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李老师好像不高兴了。”
“你没做错,但你的方法不对。”林星晚停下脚步,蹲下来看着女儿,“你感受到别人的痛苦,想帮她,这是对的。但是连连,你要记住,你的能力是连接,不是攻击。”
“攻击?”傅星连眨眨眼。
“你把愤怒推给他,那就是攻击。”林星晚握住女儿的小手,“你想想,当时佳佳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人去打小胖,还是有人去抱抱她,告诉她别怕?”
傅星连愣住了。
“如果是你被欺负了,你是希望我也冲过去把那个人打哭,还是希望我抱紧你,带你离开?”
傅星连低下头,想了想,小声说:“希望妈妈抱我。”
“对啊。”林星晚摸了摸她的头,“下次你可以先抱住佳佳,让她感受到你的安全感,让她知道有人在帮她。而不是用你的情绪去攻击那个男生。那样只会让恐惧变得更多。”
傅星连沉默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妈。下次我不扔炸弹了,我要当个盾牌。”
“当盾牌好。盾牌比炸弹厉害多了。”
第二天晚上,傅星连回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小女孩,被一个五颜六色的光圈包围着,旁边的小胖灰溜溜的,但是在光圈外面。
“这是给佳佳画的。”傅星连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我抱住她了,她很快就停止哭了。那个小胖又想来捣乱,我就……我就瞪了他一眼,但我没扔炸弹!”
林星晚笑着接过画:“真棒。咱们星连学会控制自己的超能力了。”
晚上,傅星连睡了。林星晚站在床边,看着女儿的睡脸。
她在通道里对傅晏说:“我们的女儿不只是连接人。她是保护者。”
傅晏那边似乎在忙工作,隔了一会儿才回过来,带着点笑意,也带着点骄傲:
“因为她继承了我们最像的部分不愿意看到别人受苦。”
林星晚笑了,帮女儿掖了掖被角。
是啊,这股子看不惯不公平的傻劲儿,真是如假包换的遗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