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快点快点!我们要迟到了!”
一大早,林星晚就被傅星连从床上拽了起来。小家伙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校服,红领巾系得端端正正,手里还拽着林星晚的袖子,恨不得直接把林星晚瞬移到学校去。
“知道了知道了,这才几点啊。”林星晚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就是个开放日,又不是去登基。”
“不一样!”傅星连在门口蹦跶,“今天你是我的搭档!我们要拿大奖的!”
到了学校,那叫一个锣鼓喧天。教室里挤满了家长,一个个大个子缩在小椅子上,看着既滑稽又温馨。
林星晚刚一进门,就被那扑面而来的“情绪海”给冲得晃了一下。
以前她来接孩子,那是匆匆忙忙,没怎么细琢磨。今天这一坐下来,那个视角完全变了。
左边那个穿西装的大叔,表面笑呵呵的,但心里全是焦虑好像是被公司裁员的消息给压得喘不过气;右边那个打扮精致的妈妈,看着很光鲜,心里却是一股子疲惫,甚至在想“什么时候能结束回家躺着”;还有前面那个彪悍的爸爸,看着挺粗鲁,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满脑子都是“我家宝贝真可爱”。
这就是普通人的世界。
没有阴谋,没有循环,只有生活的一地鸡毛和那份琐碎的爱。
“各位家长,咱们今天的活动主题是‘心有灵犀’!”李老师拍着手走上讲台,“看看谁家最默契!”
林星晚正调整着呼吸,过滤那些杂音,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极其高亢的呐喊:
“哎呀!我的小星星在这儿呢!”
全场寂静。
苏念念穿着个大红色的风衣,像团火似的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个背着画板的陆鸣。
“哎呀妈呀,你这嗓门,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来讨债的。”林星晚笑着迎上去。
苏念念一把抱住傅星连,就在脸上蹭了一口:“我想死你了!陆鸣非要来写生,我就顺道来看看咱们的大天才。”
陆鸣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冲林星晚点了点头:“嫂子好。这孩子的气色真好。”
活动进行得热火朝天。
玩“你比划我来猜”的时候,林星晚刚比划了个“兔子”,傅星连还没开口,旁边有个家长就说了:“这肯定是吃的吧?鸡腿?”
林星晚乐了。
结果傅星连转过头,对着那个家长说:“叔叔,你心里其实在想晚上吃火锅,对不对?因为你刚才咽口水了。”
那家长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哎哟这孩子,神了!我是真想吃火锅!”
周围一圈家长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啧啧称奇。
“星连妈妈,你这女儿是不是特别懂事?”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妈妈羡慕地看着林星晚,“我家那个皮得跟猴似的,看人家这孩子,多安静,眼神多透亮。”
林星晚看着正在帮陆鸣拿画笔的傅星连,笑了笑。
“她不只是懂事。”林星晚轻声说,“她是太懂事了。有时候懂事得让人心疼。”
颁奖环节,傅星连毫无悬念地拿到了“最佳协作奖”。
李老师让她上台说两句。傅星连站在讲台上,也不怯场,手里拿着那个金灿灿的奖状,看着台下的家长们。
她眨了眨眼,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今天能拿到这个奖,是因为我能感受到大家都很开心!那种开心像气球一样飘在教室里,我也跟着飘起来了!”
台下掌声雷动。
大人们都在笑,觉得这是孩子的童言无忌,是个美好的比喻。
只有林星晚,站在最后面,眼眶发热。
这孩子不是在打比方,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回家的路上,傅星连抓着奖状,累得在车后座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估计梦里还在飘气球。
林星晚透过后视镜看着她,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在通道里对正在加班的傅晏说:“我们应该再帮她找一些能跟她平等连接的朋友。她需要同类。”
“同类?”傅晏那边传来了键盘敲击的声音。
“对。现在她总是在向下兼容,去理解我们这些普通人,去安慰我们。但她需要那种能跟她站在同一个高度,互相感知,互相交流的朋友。就像……当年我和你一样。”
傅晏沉默了一会儿,敲击声停了。
“你说得对。咱们不能让她总是当那个孤独的灯塔。得给她找几盏别的灯。”
车子驶入夕阳中,林星晚握紧了方向盘。
路还长,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