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大海捞针呢?”
傅晏端着一杯热可可,那是刚给傅星连做完剩下的,这会儿自己正喝得津津有味。他凑到林星晚身后,看着她闭着眼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
林星晚没睁眼,眉头微微皱着:“别闹,我在听。”
“听啥?听墙根?”傅晏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这共振网络又不是百度,你说搜就搜啊?那得多少人脑袋嗡嗡响。”
“不一样。”林星晚深吸一口气,意识像是一张撒出去的网,在浩瀚的数据海洋里游走,“我在找特定的频率。星连的频率很独特,像是个广播站,一直在发射信号。既然有她,就一定有别的‘电台’。”
这几天,她看着星连放学回来总是习惯性地一个人蹲在角落里跟蚂蚁说话,或者是跟空气玩猜谜,心里就堵得慌。那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她不是不想跟普通孩子玩,是玩不到一块去。
那种“你不懂我,我也不想费劲解释”的孤独,林星晚太熟悉了。
突然,意识海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不是那种成年人的杂乱无章,而是一种清脆的、带点跳跃感的频率。
林星晚猛地睁开眼:“抓到了!”
“什么?”傅晏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可可差点洒了。
“杭州。有个小丫头,跟星连差不多大。”林星晚兴奋地抓起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操作,“这频率跟星连简直像双胞胎。我要连一下那边的家长。”
几分钟后,平板屏幕亮了起来。
视频那头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眼袋有点重,显然也是没睡好,背景是个乱糟糟的儿童房。
“喂?您好……哪位?”那个女人警惕地看着镜头,手里还拿着个扫帚,估计是正在打扫卫生被叫停了。
“你好,我是林星晚。”林星晚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无害,“冒昧打扰了。我是通过……嗯,一种特殊的方式找到您的。您的女儿,是不是有点……特别?”
那女人的脸瞬间白了:“您是谁?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幼儿园老师让您来的?我女儿她没惹事吧?”
“不是惹事!我是说,她是不是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或者说,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林星晚赶紧解释。
那女人愣住了,手里的扫帚慢慢放了下来。她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是。她叫安安。我都快愁死了,这孩子说心里有人跟她说话,带去医院查也没毛病……”
“那是共鸣,不是病。”林星晚笑了,“能不能让安安过来跟您女儿聊两句?对了,我叫我家那个也过来。”
“星连!快来!”
傅星连正在地毯上搭积木,听到召唤,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视频那头,一个小女孩也被拉了过来。那孩子看着有点怕生,躲在妈妈腿后面,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两个小人儿就这么隔着屏幕对上了眼。
林星晚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傅星连。
大概过了不到一分钟。
傅星连突然指着屏幕,咧开嘴笑了:“她开心。她刚养了一只小狗,棕色的,还在啃鞋带呢。”
视频那头的女人“啪嗒”一声,扫帚掉地上了。
她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林星晚:“那只狗是昨天刚买的,从来没带出过门!而且就是棕色的!这……这怎么可能?”
傅星连还在那儿说:“她说小狗叫‘布丁’。真好听。”
视频那头的安安也从妈妈腿后面探出头来,怯生生地对着镜头说:“你……你能听到我?”
傅星连用力点了点头:“能。特别清楚,像你在我耳朵边上说一样。”
两个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光芒是林星晚从来没在星连眼里看到过的那是找到同类的惊喜。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个家长完全成了背景板。两个七岁的小丫头隔着屏幕,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不用说话,光是眼神交流,就能咯咯笑个半天。
挂了视频,林星晚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查了一下后台数据。”傅晏看着自己的手机,“全球范围内,这种天生具备高阶共振感知的孩子,大概有三千个。以前都以为是自闭症或者多动症,现在看来,那是小众群体的狂欢啊。”
“三千个……”林星晚喃喃道,“虽然不多,但星连不是唯一的一个了。”
她和那个杭州的妈妈约好了,下周末带孩子在游乐场见。这事儿一旦定下来,傅星连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走路都带风。
接下来的几天,傅星连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那个小姐姐什么时候来找我玩?”
那股子期待劲儿,比过春节还隆重。
晚上,林星晚靠在床头,看着已经睡熟的傅星连,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在通道里对傅晏说:“我找到了。她不是孤单的。”
傅晏在书房加班,那边的信号传过来,带着点笑意和笃定:
“她从来都不是。只要有咱们在,再加上这三千个小伙伴,她以后够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