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快起床!太阳晒屁股啦!”
周六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傅星连就像个小闹钟一样骑在林星晚身上,两只手扒拉着她的眼皮。
林星晚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把头埋进枕头里:“祖宗,这才几点啊……咱们约的是十点,你急个屁啊。”
“我睡不着!”傅星连精神抖擞,头发乱糟糟地像个鸟窝,“我要去见她!我要真的见到她!不是在手机里!”
傅晏在旁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随她去吧,省得她在咱俩床上蹦跶,腰都要断了。”
林星晚无奈地起床,给这丫头梳洗打扮。傅星连挑了件最喜欢的红裙子,还非要让林星晚给她编那种复杂的鱼骨辫。
“妈妈,你说她会喜欢我吗?”在去公园的路上,傅星连突然紧张了,手心全是汗。
“肯定会喜欢的。”林星晚握着她的手,“你们可是‘失散多年’的好朋友。”
公园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一对母女。
那个叫安安的小姑娘穿了个白裙子,站在那儿东张西望。还没等林星晚走近,傅星连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两个孩子在距离两米的地方停住了。
没有寒暄,没有“你好”,也没有“今天天气真不错”。
她们就那么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足足对视了五秒钟。
然后,同时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咯咯咯……”
那种笑声清脆得像银铃,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在这一瞬间,某种看不见的锁扣“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林星晚和杭州的妈妈站在后面,看得面面相觑。
“这就算是……认识了?”杭州妈妈有点不敢相信。
“认识了。”林星晚笑着点头,“而且她们可能已经交换了一万字的心里话了。”
那一整天,两个孩子玩疯了。
别的孩子还在玩积木的时候,她们俩玩的是“你演我猜”的高级版。安安只要指一下树上的鸟,傅星连就知道她想看那只鸟的尾巴是什么颜色的;傅星连只要皱一下眉,安安就能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根本不需要说话。
甚至有一次,两人分头跑去荡秋千。傅星连荡到最高处,突然喊了一声“啊!”另一边的安安立刻跳下来,冲了过去因为傅星连那一刻感觉到了手心有点滑,怕掉下来。
这种默契,让周围的家长都看傻了。
下午的时候,有个小男孩看她们玩得开心,拿着个皮球跑过来:“我也要玩!带我一个呗!”
两个小女孩停下了动作。
她们同时转过身,看着那个小男孩。
那种眼神,很清澈,没有恶意,但带着一种天然的审视。那是两股强大的意识流在同时扫描对方。
小男孩被看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一步:“干……干嘛?”
傅星连眨了眨眼,转头对安安说:“他听不到。”
安安点了点头,笑了。然后她跑过去,拍了拍那个小男孩的肩膀:“我们玩的是捉迷藏,不带皮球的。你去那边玩球好不好?”
不是排斥。只是确认了一下你不是我们这个频道的,所以我们没法带你玩我们的游戏。
小男孩挠挠头,抱着球跑开了。
傍晚,夕阳把公园染成了金色。
杭州的妈妈看天色不早,拉着安安要赶高铁回去。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俩孩子,瞬间就不行了。
傅星连死死拽着安安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不让你走……你走了我又只能自己跟自己说话了……”
安安也哭成了个小花猫,把林星晚送她的那个挂件塞给傅星连:“我也舍不得你……但是我要回家吃饭了。”
“那你回去之后能不能在网里找我?”傅星连抽噎着问。
“能!肯定能!”安安用力点头,“我在那个亮着灯的地方等你,一秒钟就能找到!”
“好!一言为定!”
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搞得两个当妈的鼻子都酸了。
回家的路上,傅星连怀里抱着那个挂件,把头靠在车窗上,眼泪还没干,但情绪已经平复多了。
“妈妈。”她突然开口。
“嗯?”
“今天真好。”傅星连摸了摸那个挂件,“她有跟我一样的超能力。就像是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一样。”
林星晚透过后视镜看着她,柔声说:“不,连连,那不是超能力。”
“那是什么?”
“是连接。”林星晚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和她连接的人,她也是唯一能和你连接的人。这比超能力珍贵多了。”
傅星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弧度:“连接。嗯,连接。”
晚上,傅星连睡下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挂件。
林星晚站在床边,给她掖好被角。
她在通道里对傅晏说:“我们的女儿有了第一个同类。”
傅晏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带着点对未来的期许:
“未来会有更多。这三千个孩子,早晚都会连在一起的。”
林星晚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是啊,这世界很大,大到有时候会觉得空旷。但这世界也很小,小到只要一根线,就能把两颗心拴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