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张我那时候脸怎么跟个发面馒头似的？”
林星晚窝在书房的懒人沙发里，手里捧着个iPad，指尖在屏幕上划拉着。相册里的照片像流水一样滑过去，每一张都是一个切片的时光。
最上面那张是傅星连三岁的时候，那会儿她刚救了那只麻雀，脸上还挂着泪珠，鼻涕都蹭到了林星晚的袖子上，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下一张是五岁，背着小书包站在幼儿园门口，一脸的小大人模样。
再往后是七岁，那是去公园见那个杭州小姐姐安安的时候，两人手拉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星晚笑着笑着，眼神就温柔了下来。旁边放着傅星连的一个大画本，那是她的宝贝，平时连傅晏都不让碰。
林星晚随手翻开。
第一页画的是三个人，手里捧着个爱心，那是全家福。第二页画的是一只断了腿的小鸟，身上缠着绷带，旁边有个红色的心形，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不疼”。
再往后，是幼儿园里的小明，是杭州的安安，是家里的胖橘猫周一。
每一幅画里，都能看到那种强烈的情绪色彩。傅星连不只是在画画，她是在把感受到的东西具象化。
“妈，你看什么呢？”
门口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傅星连抱着个足球站在那儿，额头上一头汗，显然是刚在外面疯跑回来。
“看你小时候的丑照呢。”林星晚把iPad举起来，“看看，这张哭得跟水龙头似的。”
傅星连凑过来瞅了一眼，撇了撇嘴：“那是因为那只小鸟疼啊。我现在不哭了。”
“是不哭了。”林星晚放下平板，把女儿拉过来帮她擦汗，“上次班主任跟我说，班里那个调皮鬼捣乱，把同学气哭了，你过去两句话就把人哄好了。人家问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说的？”
傅星连把足球往地上一扔，理所当然地说：“我说我是个连接人啊。我能感觉到他心里其实也不想惹事，就是想让人注意他。”
“连接人？”林星晚笑了，“这词儿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傅星连挺了挺小胸脯，“我有‘连接感’。老师教我们要有方向感、荣誉感，那我有连接感，没毛病吧？”
林星晚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没毛病，太没毛病了。这词儿比那些什么‘心灵感应’高级多了。”
确实，学校里现在对傅星连的态度也变了。
以前老师觉得这孩子敏感、多心，甚至有点神神叨叨。但这两年，校长好几次在家长会上提傅星连。他说：“这个孩子教会了我们很多。我们以前太关注分数了，忽略了孩子心里的那些事儿。傅星连能帮我们看见那些看不见的痛苦。”
林星晚看着眼前这个七岁半的小姑娘，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也是能感觉到一些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结果呢？被当成怪胎，自己也觉得自己格格不入，那种孤独感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彩。
但现在不一样了。
星连没有走她的老路。
因为星连有她，有傅晏，有那个虽然看不见但无处不在的共振网络，还有那个远在杭州的安安。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傅晏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进来了，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在想咱们女儿长大了。”林星晚叹了口气，“以前总觉得她这能力是个麻烦，现在看来，是她给自己开了个挂。”
傅晏靠在书桌边，看着正在那儿跟足球较劲的傅星连，笑了。
“咱们不用给她铺路。她有自己的路。”傅咽下嘴里的苹果，“你看看她，那股子机灵劲儿，那种对人的善意，那是咱们教不来的。那是她自己跑出来的。”
“也是。”林星晚点点头，“只要她不走歪了就行。”
傅星连听到这话，转过身，把足球一抱，几步跑过来扑进林星晚怀里。
“妈，我以后长大了想干个大事。”
“什么大事？当总统还是科学家？”
“都不是。”傅星连摇摇头，眼神亮晶晶的，“我想教其他连接人怎么用能力。就像你教我那样。有些小朋友可能因为感受到别人的不开心就自己吓哭，我想告诉他们，那是连接感，不是害怕。”
林星晚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她看着女儿，温柔地笑了。
“傻丫头，你已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