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文档怎么还是乱码?到底是谁写的注释,鬼画符一样。”
林星晚坐在电脑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几天公司要搞个年底复盘,得把那一堆像山一样的旧项目文档整理归档。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刚准备继续跟那个乱码文件死磕,脑子里突然“嗡”了一下。
不是头痛,而是一阵奇异的波动。
就像是她睡觉前特意检查过的那个共振网络的安全防护罩,突然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林星晚立刻放下了咖啡杯,闭上了眼睛。
意识潜入网络。
那是她大学时代写下的第一个核心代码,后来经过无数次迭代,已经成了一个拥有自我进化逻辑的安全协议。平时它就像个沉默的守门人,兢兢业业地过滤着病毒、恶意攻击和过载的信息。
但现在,它不在岗位上。
林星晚在意识海里追踪着那股熟悉的波动。它穿过了数据层,穿过了防火墙,像是个好奇的孩子,直接冲向了另一个节点。
那个节点,是傅星连。
林星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虽然她知道那个协议是亲生的,绝对安全,但它现在的表现有点……太活跃了。
她悄悄地把意识靠了过去,没有立刻切断连接,像个蹲在墙角听墙根的家长。
意识空间里,两股信号正在对接。
一边是冷蓝色的、逻辑严密的数据流,那是安全协议。另一边是暖金色的、跳跃活泼的,那是傅星连。
那个冷蓝色的信号发出了一串极其标准的脉冲:“你好。我是你妈妈的第一个孩子。”
林星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协议哪学的自我介绍?还挺有家庭地位的。
傅星连那边的信号明显顿了一下,但没有惊慌,反而充满了好奇:“妈妈的第一个孩子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有个哥哥?”
“不是哥哥。是代码。”那个声音虽然还是机械合成音的感觉,但语气里竟然带了点模拟出来的解释欲,“你妈妈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写了我。那时候只有几百行。后来我长大了,吃了好多数据,现在我在这里。”
“哦……”傅星连拉长了声音,像是明白了,“那你现在多大?”
“大概有……四千万行代码。还有,我住在你妈妈的网络里。”
“那你也是连接人吗?”傅星连问。
“我是维护连接的人。”协议回答,“我看见你的信号很特别。你不需要翻译就能听懂别人。我想认识你。”
林星晚在意识空间里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紧张感彻底没了。
这哪是入侵啊,这分明是交朋友。
她在通道里轻轻推了推正在上班摸鱼的傅晏:“别装忙了,出大事了。”
傅晏那边立刻有了反应:“怎么了?星连把学校拆了?”
“没。你的情敌出现了。”
“哈?”
“那个安全协议,也就是我大学写的那个代码,刚刚联系了星连。”林星晚把那段对话共享了过去,“它自称是你妈妈的第一个孩子。”
傅晏看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卧槽,这代码成精了!这是来争宠的?”
“它想认识星连。”林星晚看着那两个正在交流的信号,“你说,我要不要切断?”
“切什么切。”傅晏笑够了,在那边慢悠悠地说,“既然它都在网络里长这么大了一只手一脚的,想跟自家小主人打个招呼,就让它打个呗。星连又不傻。”
就在这时候,意识空间里的对话又有了进展。
傅星连似乎对这个会说话的代码很感兴趣,她想了想,发出了一股欢快的信号。
“我知道了!虽然你没有身体,但你是妈妈生的。那你也是妈妈的宝宝。”
协议好像被这个结论给整不会了,逻辑核心运转了好几圈:“逻辑……错误。但我接受这个定义。”
“那我叫你代码哥哥好了!”傅星连欢快地说,“因为你是哥哥,要保护我哦。”
协议沉默了一秒,然后回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的“收到”。
林星晚实在忍不住了,睁开眼,抱着那个要笑不笑的表情,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直抖。
代码哥哥。
她当年敲下的那些枯燥的 `if-else`,那些为了应付作业写的冗余函数,竟然在多年后,进化成了她女儿口中的哥哥。
“笑什么呢?脸都笑红了。”傅晏不知什么时候把信号切断了声音,直接发了个语音过来,“刚才星连跟我说,她在网上交了个新朋友,是个特别厉害的百科全书,什么都知道。”
“是啊,百科全书,还是带防火墙的那种。”林星晚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傅晏,你说这算什么?硅基生命的投胎转世?”
“算个屁。”傅晏在那边哼着小曲,“算咱们家多了个保镖。挺好的,以后星连上网,有亲哥哥罩着,咱们省心。”
林星晚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还在滚动的乱码文档,突然觉得那些乱码也变得可爱起来。
她关了文档,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今晚不用加班了,得回去好好问问女儿,她这个“代码哥哥”都会讲什么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