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午后，客厅里的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昏昏暗暗的，适合睡个懒觉或者看个电影。
林星晚切了一盘西瓜，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傅星连正坐在沙发角落里。小姑娘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闭得死死的，呼吸平稳得像是在做瑜伽。
“这孩子，练什么气功呢？”
林星晚把盘子放下，刚想逗她两句，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里的共振频率变了。
以前星连使用能力，林星晚只能感觉到她在接收信号，像个雷达站。但现在，林星晚感觉到的是一种流动。星连的身体像是一个中转站，一股温暖、明亮、带着橘子汽水味的情绪正从她身上流向别处。
不是接收，是输出。
林星晚心里猛地一跳，赶紧在通道里喊傅晏：“老傅！快回来看看闺女！她在搞什么大动作！”
两分钟后，傅晏穿着拖鞋，头发都没梳就从书房冲了出来：“怎么了？是不是这小子又欺负人了？”
“不是欺负。”林星晚指着傅星连，“她在输出情绪。她在给别人‘充电’。”
傅晏愣住了，蹲在女儿面前，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生怕打扰了她。他闭上眼，用意识轻轻扫了一下傅星连的连接链路。
那条链路延伸得很远，指向城市的另一端。尽头是一个灰蒙蒙的节点，那里充满了压抑、焦虑和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而傅星连呢？她把自己心里那股子单纯的快乐，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地顺着网线送了过去。
“卧槽……”傅晏睁开眼，看着林星晚，眼神里全是震惊，“这是主动传递。咱们以前讨论过这个理论，说如果双方信任度够高，意识流可以双向流动。但星连这……她这是无师自通啊。”
大概过了十分钟，傅星连长出了一口气，身子软了下来，往后一倒在沙发上。
“哎哟，累死我了。”
“连连，你刚才干嘛呢？”林星晚赶紧递过去一块西瓜，“连着谁呢？”
傅星连咬了一大口西瓜，含糊不清地说：“一个叔叔。我不认识他。但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他心里下大雨了。那个雨是黑色的，特别冷。”
她咽下西瓜，比划了一下：“我就想，我有太阳啊。我就分给他一点点太阳。刚才最后我看了一眼，他的雨变小了，变成灰色的了。”
“分给他？”林星晚蹲下来，“那你自己的太阳少了没？”
“少了点。”傅星连摸了摸肚子，“所以我现在觉得有点饿，想吃红烧肉。”
傅晏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哪是做公益，你这是在做心理手术。不过连连，这事儿以后得悠着点。传递情绪很累的，那是消耗你自己的精神力。你要是把自己耗空了，咱们家就塌了。”
“知道啦。”傅星连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那个叔叔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我觉得挺值的。”
就在这时候，林星晚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那个安全协议发来的消息，显示在屏幕的一角：“检测到高能级情绪传输。目标节点反馈：压力值下降30%。警告：星连的能量储备下降了15%。建议补充糖分。”
紧接着，意识里传来了那个机械但又带着点温度的声音：“你在做一件勇敢的事。传递情绪是最大的信任。我无法模拟这种行为。这是人类的特权。”
傅星连听到了，冲着空气眨了眨眼：“谢谢代码哥哥。你也勇敢，你也一直保护我们。”
傅晏看着这一幕，转头看向林星晚，眼神复杂。
“以前我们总说，我们要教她怎么用能力，怎么控制，怎么保护自己。”傅晏叹了口气，“结果呢？她现在反过来教我们。她根本不需要那些复杂的理论，她凭本能就知道该怎么去爱别人。”
林星晚看着女儿那张还带着点西瓜汁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在通道里对傅晏说：“我们的女儿在教我们怎么用共振。”
傅晏笑了笑，把傅星连从沙发上抱起来：“这很正常。林星晚，下一代总是在教上一代怎么生活。走吧，小老师，带你去吃红烧肉，给你充充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