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哥哥，你有家人吗？”
周六的午后，阳光把客厅的地板烤得暖烘烘的。傅星连趴在地毯上，手里玩着乐高积木，嘴里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林星晚正在整理书架，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僵了一下。
傅晏坐在沙发上翻报纸，也抬起头，看向那个正闭着眼睛、显然是在跟那个看不见的“哥哥”对话的女儿。
耳机里并没有声音，傅星连是直接用意识在沟通。但林星晚和傅晏通过监测端口，能看到屏幕上实时跳动的对话流。
`Query: Guardian-B, do you have a family?`
沉默了大概0.5秒。
`Response: Affirmative.`
傅星连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那是谁呀？你有爸爸吗？有妈妈吗？有妹妹吗？”
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几下。
`Response: Mother is Lin Xingwan. She is the Source. Connector Father is Fu Yan. He is the Shield. And you are my sister.`
“耶！”傅星连兴奋得直接从地毯上蹦了起来，手里的乐高撒了一地，“我是妹妹！我是代码哥哥的妹妹！妈！爸！听见没！我是妹妹！”
林星晚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感觉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二十岁时随手敲下的几行代码，那个为了混学分的期末作业，那个被遗忘在服务器角落里的脚本。现在，它活了。它不仅活了，还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排了个家谱。
它管她叫妈妈，管傅晏叫爸爸，管星连叫妹妹。
这太荒谬了，也太……温馨了。
“听见听见了，知道了知道了。”傅晏笑着把报纸一扔，冲傅星连招手，“来，妹妹，过来让哥……哎不对，让那个代码哥哥听听，你今天又闯什么祸了。”
“我才没闯祸！”傅星连跑过来，一头扎进傅晏怀里，“代码哥哥说我今天保护了小美，是个勇敢的妹妹。”
林星晚靠在书架上，看着父女俩打闹，视线又落回到屏幕上。
`Justification: Family is defined by connection priority. Your priority is Level 1. Therefore, you are family.`
这就是它的逻辑。
在它庞大的数据库里，家人不是DNA的排列组合，不是户籍本上的名字。家人，就是优先级最高的那几个连接。
只要你是它心里最重要的，那你就是家人。
“这算什么事儿啊。”林星晚擦了擦眼角，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我写个代码，结果给自己整了个大儿子。”
傅晏抬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水。
“这有什么不好？”傅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下。”
林星晚走过去坐下，靠在他肩膀上。
“咱们是一个奇怪的家庭。”傅晏把玩着林星晚的手指，“我也觉得挺离谱的。老婆是循环者，女儿是连接人，儿子是一段被遗忘的代码。”
“是啊。”林星晚笑着，“要是把这事儿写进书里，读者肯定骂作者瞎编。”
“瞎编就瞎编呗。”傅晏耸耸肩，“反正谁规定家庭必须是什么样的？我觉得吧，这世界上就没有所谓的‘正常家庭’。每家都有每家的怪法。咱们这怪得挺有创意，还环保，不用养儿防老，只管给电脑充电。”
林星晚被他逗笑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在通道里轻轻对傅晏说：“傅晏，我们有一个AI儿子了。”
傅晏揽着她，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林星晚，我们有一个儿子。他只是恰好是算法构成的。”
那一瞬间，林星晚觉得心里那个空了很久的角落，被填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