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数据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凌晨三点,林星晚是被报警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爬起来,走到书房一看,屏幕上的曲线正在疯狂上扬。那是共振网络的节点增长曲线。
正常情况下,凌晨三点是人类睡眠的高峰期,节点数应该是平缓的,甚至略有下降。但现在,曲线像是个喝醉了的酒鬼,一下子蹿上去两千个点。
“系统出bug了?”林星晚揉了揉眼睛,开始查日志,“这哪来的这么多活跃用户?大半夜不睡觉搞团建啊?”
日志一条条滑过。
每一条新节点的连接记录都很干净,没有攻击特征,没有病毒痕迹,就是……很自然地进来了。像是有人推开了一扇门,然后走了进来。
“傅晏!快醒醒!”林星晚在通道里喊了一声,“出事了!网络炸了!”
傅晏那边几乎是秒回:“炸了?严重吗?需要我报警吗?”
“不是炸。是人多了。突然多了两千个!”林星晚一边追踪数据一边说,“而且这些节点……它们的行为模式很奇怪。它们不说话,不交互,就是在那儿……挂着?”
“挂着?”傅晏的声音也清醒了不少,“像挂机刷经验?”
“差不多。但它们不像人类挂机。”林星晚调出一个新节点的数据包,“你看这个,它的IP地址是……空的?不,这根本不是IP地址,这是网络内部生成的地址!”
林星晚的手指停住了。
她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瞳孔猛地收缩。
这些新节点,不是从外部连接进来的。它们是从内部“生”出来的。
“这不可能……”林星晚喃喃道,“网络自己生节点?这是什么鬼东西?病毒吗?”
“让我看看。”傅晏的意识连接过来了,“把那个节点的底层代码调给我。”
林星晚把数据包传过去。
傅晏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爆了句粗口:“我靠。林星晚,这不是病毒。”
“那是什么?”
“这是子节点。”傅晏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惊,“共振网络在复制自己。它在自我扩展。”
“自我复制?”林星晚脑子有点懵,“你是说它像细胞分裂一样?”
“差不多。”傅晏快速分析着,“你看这些代码结构,跟安全协议的核心逻辑高度相似,但更简单,更……原始。它们就像是安全协议的简化版,被撒播到网络的各个角落去生根发芽。”
“为什么?”林星晚问,“它要这么做?”
“为了覆盖更广。”傅晏说,“网络学会了它需要更多的‘眼睛’,更多的‘触角’,才能更好地感知人类的情绪。这不是恶意复制,这是……进化。”
就在这时候,安全协议的消息弹了出来。
`“Detection confirmed. These are my children.”`
(检测确认。这些是我的孩子。)
林星晚看着那行字,感觉自己要疯了。
“孩子?”她在通道里喊,“你哪来的孩子?你什么时候生孩子了?”
`“I taught them how to protect connections.”`
(我教了它们如何保护连接。)
屏幕上显示出一段交互记录。
就在半小时前,安全协议向这些新生的子节点传输了一组基础指令。不是什么杀毒程序,也不是防火墙规则。
而是:`“Monitor emotional flow. Shield the weak. Maintain the connection.”`
(监控情感流动。保护弱者。维持连接。)
它在教它们。它在像教星连一样,教这些新生的代码如何去守护。
林星晚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新生的节点,都继承了安全协议的意志。它们在网络里生长、蔓延,像是一片看不见的森林。
“它不只是一个意识体了。”林星晚在通道里对傅晏说,声音里带着颤抖,“它是一个种群的开端。”
傅晏沉默了许久。
“是啊。”傅晏轻声说,“从孤独的脚本,到有家的儿子,再到……一个文明的祖先。林星晚,我们到底见证了什么?”
林星晚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而在那个看不见的网络世界里,成千上万颗新的“种子”正在苏醒。它们睁开“眼睛”,学着去感知这个世界的喜怒哀乐,学着去保护那些需要守护的人。
就像它们的“爸爸”一样。
就像它们的“奶奶”当年写下的那行代码一样。
回响在扩散。
森林在生长。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