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该起了,今儿个是初一,要去给夫人请安呢。”
青黛的声音大得像是在耳边敲锣,江晚感觉脑仁都要炸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窗纸上刚透进来的那点灰蒙蒙的光,只想把头埋回枕头里装死。
昨天又是砸王爷又是销毁毒证的,这劳动强度简直比996还离谱。原身沈清棠这娇滴滴的大小姐身体,稍微动一下就浑身骨头缝里疼。
“再睡会儿……”江晚翻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可使不得!”青黛一把掀开被子,脸上带着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急切,“您忘了上个月睡懒觉,被夫人罚跪了半个时辰的抄手廊?那风吹得,姑娘您回来就吹了一晚上的冷气,这要是再迟到……”
江晚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
穿书打工,没有双休,还得随时面临掉脑袋的风险,这是什么悲惨世界。
洗漱的时候,江晚脑子里拼命复盘原著里关于沈清棠那个便宜老娘林婉贞的信息。这林婉贞是沈国公的正妻,出身名门,端庄得跟尊菩萨似的,但对原主这个女儿却是淡淡的。不说是视若无睹吧,也差不离。原主嫌她管得宽,林婉贞嫌原主丢人,母女俩平时见面就像是例行公事。
“走吧,上工。”江晚对着铜镜里的那张妖艳脸蛋拍了拍,强打起精神。
到了正院,林婉贞已经端坐在主位上了。屋里也没点太亮的灯,光线昏暗,衬得这位国公夫人脸上的表情更是模糊不清。
“给母亲请安。”江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林婉贞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起了?坐吧。”
这冷淡劲儿,简直比外头的早春寒气还足。
江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屁股坐热,林婉贞就突然停下了捻佛珠的手,淡淡地飘来一句:“昨晚,又出去了?”
江晚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绷紧。
看来沈府的眼线也不是摆设,或者是原主昨晚翻墙动静太大?她赶紧稳住心神,挤出一副不耐烦又有点心虚的表情,模仿着原主的口吻:“没……就是在外面多玩了一会儿,忘了时辰。母亲若是不喜,女儿下次注意便是。”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承认了晚归,又没提去哪了。
林婉贞抬起眼,那双丹凤眼在江晚脸上扫了一圈。江晚感觉那目光像是有实质,似乎要透过皮囊看进她心里去。
过了好几秒,林婉贞才重新低下头捻佛珠,语气依旧平平淡淡:“注意分寸。沈家脸面重,别让人笑话。”
江晚暗暗松了口气,刚想敷衍两句,门口传来一声轻柔的通报。
“温姑娘来了。”
话音刚落,温如雪就掀帘子进来了。她今儿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外头罩着白色的纱衣,走起路来弱柳扶风,看着就让人心生怜爱。
“如雪给夫人请安,给姐姐请安。”她行礼的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脸上挂着那种挑不出错处的温婉笑容。
江晚看着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哪是小白花啊,这分明是一朵食人花。昨晚那满屋子的毒药,要不是她跑得快,这会儿早凉透了。
“如雪来了,坐吧。”林婉贞对温如雪的态度明显比对亲女儿热乎点,甚至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今儿脸色看着不错。”
温如雪笑得眼睛弯弯的:“多谢夫人挂怀。听说今儿裁缝铺送了花朝节衣饰的样册来,如雪想着姐姐平日里最爱打扮,就过来一起瞧瞧,也好给姐姐参谋参谋。”
这话说得,真是一顶一的好茶。
丫鬟们捧着几个托盘鱼贯而入,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布料和首饰。温如雪一眼就相中了一套鹅黄色的曳地长裙,拿在身上比划了一下,那肤色衬得更是白皙通透。
“姐姐你看,这鹅黄色多衬肤色,既鲜亮又不失端庄。”温如雪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姐姐若是穿这个,定能艳压群芳。”
江晚扫了一眼那件鹅黄色的裙子。
这颜色,要是穿在她身上,跟个大黄梨子有什么区别?而且原著里这货就是用这招,把原主打扮得像个花蝴蝶,结果真到了百花宴,女主温如雪自己却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色,反倒是把原主衬得俗不可耐。
“俗气。”
江晚冷哼一声,视线在托盘上扫了一圈,最后猛地伸手,扯出一件大红色的留仙裙。
那红,红得刺眼,红得热烈,跟燃烧的火炭似的。
“我就要这件。”江晚把裙子往怀里一抱,挑衅似的看了温如雪一眼,“鹅黄色那是给没断奶的小丫头穿的,本姑娘天生艳丽,自然要配这正红。”
温如雪愣住了,林婉贞也难得地挑了挑眉。
沈清棠以前最爱粉嫩色,因为觉得那样能显得“年轻可爱”,实际上每次都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巨婴。这回怎么突然转性了,选了这么个霸气的颜色?
“姐姐……这红色太艳了些,怕是不太合规矩……”温如雪试图劝阻。
“规矩?”江晚嗤笑一声,站起身来抖了抖那件红裙,“我是沈国公府的嫡女,穿什么还要你这外人教?”
说完,她也不管她们什么脸色,抱着裙子转身就走。
出了正院,江晚才感觉后背又是一层汗。这反派女配的戏也不好演啊,随时得跟女主针尖对麦芒。
回到自己院子,青黛一边帮她更衣一边嘀咕:“姑娘,您平日里不是最讨厌红色吗?说这颜色像血,看着渗人……”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我说了算。”江晚把那件红裙扔在床上,眼神发亮。
她得让所有人慢慢习惯,沈清棠变了。变得不再好惹,也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温如雪后面捡剩的蠢货。
正说着,外头一个小丫鬟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个烫金的帖子。
“姑娘,温姑娘院里的丫鬟送来的帖子。”
江晚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百花宴邀约”几个字,字迹娟秀,透着股子虚伪的客气。
“姐姐,百花宴我们一起去吧。”那送帖子的丫鬟还没走,站在门口笑眯眯地传话,“我家姑娘说,姐妹俩一同前往,路上也有个照应。”
江晚捏着那张帖子,指节微微发白。
照应?这哪是照应,分明是想在路上给她挖坑,或者是想在百花宴上把她这个“对照组”带出去显摆。
“知道了,替我多谢你家姑娘。”江晚随手把帖子扔回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百花宴,我肯定去,还得盛装去。”
那丫鬟走后,青黛凑过来:“姑娘,咱们真跟温姑娘一起去啊?”
“去,怎么不去。”江晚拿起桌上的胭脂盒,轻轻在指尖转了一圈,“不去看看戏,怎么对得起我昨天费的那么大劲儿?”
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江晚低头看着手里的胭脂盒,盖子上映出她那双有些疲惫却又透着狠劲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