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那张原本还得意的脸，这会儿白得跟刚刷了粉的墙皮似的。她嘴唇哆嗦着，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
“你……你血口喷人！”
柳如烟猛地提高音量，但这声音里透着股子虚张声势的尖锐。她手里的团扇都快捏碎了，死死瞪着江晚，“这……这简直是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凭什么污蔑我抄诗？！”
周围看热闹的贵女们，眼神瞬间就不对劲了。
原本大家伙儿都觉得沈清棠是个草包，柳如烟是才女。可现在沈清棠那句“外祖父手稿”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咏梅》这首诗都点出来了。这种事儿，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啊。
“证据？”
江晚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又没去你家书房，哪来的证据？不过柳小姐，外祖父留下的手稿还在不在，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再说了，去年中秋诗会前夕，柳府是不是丢了一批旧书？当时还说是不小心烧了，这事儿要是追查起来……”
她其实是在诈柳如烟。原著里这笔带过，只说是柳如烟翻箱倒柜找到了外祖父的遗作，也没提什么丢书。但做贼心虚这四个字，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果然，柳如烟瞳孔骤缩，身子晃了一下。
她确实销毁了一部分旧物，但那是绝密！沈清棠怎么知道的？难道她家里有内鬼？
“疯子！你这个疯子！”
柳如烟彻底慌了。她不敢再待下去，生怕再待一秒，沈清棠能把她小时候尿床的事儿都给抖落出来。她一跺脚，眼泪哗啦一下流了出来，捂着脸，推开人群，哭喊着跑了出去。
“我不理你们！你们合伙欺负人！”
那背影，狼狈得像只丧家之犬。
现场一片死寂，随后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
“天哪，不会是真的吧？柳如烟居然是抄的？”
“我就说呢，她平时看个账本都费劲，怎么能突然写出那么好的诗……”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咱们京城才女是个笑话。”
江晚站在原地，看着柳如烟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她本来不想用这一招的，毕竟这是对原著剧情的一个小改动。但既然人家把脸送上来让你打，不打白不打。
她转身准备找青黛，却发现周围原本那些看轻她的目光，全变了。
有忌惮的，有好奇的，也有探究的。没人再敢把她当成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草包。这感觉，居然还挺爽。
就在这时，脑子里那个破系统又弹了出来。
【滴——警告。宿主刚才的行为已被系统归类为“信息差碾压”。】系统那个机械女声听起来居然有点无奈，【建议宿主以后少用此招。原著剧情改动过大，可能导致后续剧情暴走，增加死亡概率哦~】
江晚眼皮子一跳，心里骂了一句：去你大爷的剧情暴走，老子现在要是不改剧情，三天后就得暴毙在你的死循环里！
她在心里怼了一句系统，找了个僻静的凉亭坐下来歇口气。刚才跟柳如烟那番话虽然说得解气，但也是真耗精神。她现在觉得口干舌燥，想找杯水喝。
刚端起茶盏，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她的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回廊的一根红漆柱子后面，露出一截玄色的衣角。
江晚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晃荡出来几滴，溅在手背上，烫得生疼。
那个颜色，那个料子……
裴长渊。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
江晚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僵硬地转过头去。
裴长渊果然就站在柱子后面，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赏花。他并没有在看那边的闹剧，而是一直在盯着她。
四目相对。
江晚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这家伙，该不会刚才柳如烟撒泼那一出，他也全都看见了吧？
裴长渊没动，也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里的茶盏，朝着江晚的方向，遥遥一举。
紧接着，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江晚看懂了那个口型。
他在说：有、意、思。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瞬间把江晚罩住了。
江晚端着茶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裴长渊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转身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