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处置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魔咒,在江晚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盯着裴长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
处置?杀头?灭九族?还是……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必须得动脑子。光靠这身蛮力,别说反抗,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
江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平复下来。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装作一副惊恐的样子,视线越过裴长渊的肩膀,看向紧闭的房门。
“殿……殿下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声音发颤,像是真的被吓到了。
裴长渊眉头微皱,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一瞬间,外头确实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像是有人在大喊“走水了”,又像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夹杂着几声尖锐的哨子声。
其实那不过是值夜的家丁在驱赶一只翻墙的野猫,动静被夜风传得有些失真。但在这种紧张的氛围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裴长渊的注意力确实被那一瞬间的声响吸引过去了一秒。就这一秒。
江晚看准时机,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向身下的床板!
“啪——!”
这一声清脆的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简直像是一声惊雷。
裴长渊眼角余光一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半步的空间里,江晚整个人像个大号的肉丸子一样,从床的另一侧连滚带爬地翻了下去。
“哎哟!”
她摔在地上,也不管疼不疼,手脚并用地爬到墙角,抓起旁边的一个痰盂罐子抱在怀里,指着床上的裴长渊,一脸警惕地喊道:“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人了!”
裴长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江晚那副狼狈又滑稽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红裙拖在地上,怀里抱着个夜壶,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还要呲牙咧嘴的小兽。
空气安静了三秒。
“呵。”
一声低笑从裴长渊喉咙里溢出来。
接着,笑声越来越大,震得他的胸腔都在微微颤动。他不是那种阴冷的冷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那种眼底的阴霾都被这笑意冲散了不少。
“沈清棠……”他摇了摇头,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你这逃命的本事,倒是比砸人的本事还要烂。”
他理了理并没有乱的衣袍,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再次回到了身上。他深深看了江晚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要把她拆吃入腹的深沉。
“行了,把那破罐子放下吧。脏。”
说完,他转身走向窗户,长腿一跨,整个人轻飘飘地翻了上去。
月光下,他站在窗沿上,黑色的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回头,目光最后落在江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今晚就到这里。本王改天再来。”
丢下这句让人脊背发凉的话,他的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江晚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抽干了。她手里的痰盂“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冷汗把里衣都湿透了。
跑了……居然又跑了。
她抬起手,想去擦擦额头上的汗,目光却突然被枕头边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刚才裴长渊坐过的地方。
枕头边,静静躺着一枚墨色的玉佩。玉质温润,上面雕刻着一只狰狞的麒麟,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江晚伸手把那枚玉佩捡起来。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玉佩的下面,还压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她颤抖着展开纸条,上面只有苍劲有力、透着股血腥味的三个字——
“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