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感觉背后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温如雪没直接问那是什么,也没问是谁留下的。她只是站在那儿,带着那副让人看不透的笑脸,仿佛刚才那句“没睡好”只是随口的寒暄。
但江晚知道,她看见了。
“嗯,做噩梦了。”江晚硬着头皮回答,手心里全是汗。
“噩梦?”温如雪笑了笑,走到床边,非常自然地伸手帮江晚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被角。她的动作温柔体贴,简直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妹妹。
然而,就在她的手拂过枕头的时候,江晚清晰地看见,她的手指轻轻一勾,把那截露出来的红色流苏穗子,顺势塞回了枕头底下,遮得严严实实。
“那姐姐以后早点睡,梦都是反的。”温如雪拍了拍枕头,退后一步,依旧是那副温婉无害的模样,“这燕窝趁热喝吧,我改天再来看姐姐。”
说完,她转身走了,脚步轻盈,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江晚僵在床上,浑身发冷。
温如雪在帮她遮掩。
她认出了那是男人的东西,甚至可能猜到了那是谁的东西,但她没揭穿,反而帮她藏了起来。
这太不正常了。按照原剧情节,温如雪这时候应该抓住机会大做文章,才符合她“小白花黑莲花”的人设。可现在,她不仅没发难,还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一种可能。
她在憋大招。
江晚咬着嘴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温如雪想干什么?是想等到关键时刻,把这件事当成投名状送给别人?还是想拿这个把柄,跟她做一笔交易?
无论哪一种,这个原书女主,都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沈府这潭水,浑得让人看不透。
与此同时,宸王府,书房。
裴长渊坐在案前,手里把玩着一支断掉的簪子。那簪子的断口处已经被打磨过了,不再那么锋利,但依旧刺眼。
暗卫首领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查到了什么?”裴长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王爷,沈国公府最近的账目有些异常。尤其是半个月前,有一笔不小的开支,流向了城南的一家钱庄,而这钱庄的背后东家……”暗卫顿了一下,“是陈太傅的一个远房侄子。”
裴长渊把玩簪子的动作停住了。
陈太傅。
那晚那个女人爬上他的床,口口声声说是送错了,随后嘴里又蹦出萧玄策和陈太傅的名字。现在看来,这事儿还真跟那位老狐狸脱不了干系。
想用美人计?还是想借刀杀人?
陈太傅这把老骨头,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除此之外,”裴长渊把簪子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沈国公府周围的暗哨,加派一倍的人手。”
暗卫愣了一下:“王爷,是要监视沈小姐?”
“监视?”裴长渊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是保护。”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沈府的方向。
“本王标记的猎物,还没玩够呢。要是被别人给弄死了,那多没意思。传令下去,除了本王,谁也不许动她一根汗毛。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
“属下明白!”
裴长渊眯起眼。他留下那枚玉佩,不仅是个标记,更是个诱饵。
他想看看,温如雪会怎么做,陈太傅又会怎么做。至于那个沈清棠……
她到底是谁,又能在这盘棋里活多久,那就更有意思了。
深夜,陈太傅府。
书房里没点灯,只有一盆炭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出几点火星。
陈太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缓缓转动着一枚墨绿色的玉扳指。扳指在火光下泛着油腻的光,跟他那张阴沉沉的脸相得益彰。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地,跪在书房的阴影里。
“主子。”黑影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宸王昨夜去了沈府。”
“哦?”陈太傅转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去沈府做什么?”
“去了沈清棠的院子,待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走。而且……没带随从,是一个人翻墙进去的。”
“沈清棠……”
陈太傅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原本只是个用来试探宸王深浅的弃子,没想到,还真钓上了鱼。
“那个蠢丫头,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倒是有点手段。”
他停下了转动扳指的动作,用那根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有点意思。原本以为是个死局,现在看来,倒是多了几分变数。”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继续盯着。既然宸王对这个丫头感兴趣,那咱们就好好配合配合,把这场戏唱足了。”
“是。”
黑影一闪而逝。
陈太傅重新拿起那枚玉扳指,套回手指上,用力地转了一圈,直到那冰冷的玉石勒进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