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雪前脚刚走,后脚门外的丫鬟又来了。
“姑娘,温姑娘在后花园摆了茶点,请您过去赏花呢。”
江晚正在跟枕头底下的玉佩较劲,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把玉佩给捏碎了。这温如雪是属狗皮膏药的?刚从这儿走不到半个时辰,又约?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哪是赏花,分明是鸿门宴。
但不去不行。要是拒绝了,反倒显得心虚。江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摆,摆出一副“本姑娘心情很好”的架势,带着青黛往后花园走。
后花园里,温如雪已经坐在亭子里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着跟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儿似的。周围开满了紫藤花,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掉,落在她肩膀上,画面美得跟水墨画似的。
可惜,这画里藏着刀子。
“姐姐来了。”温如雪看到江晚,立马站起来,笑得那叫一个温婉,“快坐,这新下来的雨前龙井,最是去火。”
江晚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确实是好茶,可惜喝着有点苦。
两人就开始聊闲篇。
从百花宴柳如烟的丑闻聊到最近京城流行的发簪样式,温如雪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每一句都像是随口一问,但江晚听得出,她是在探口风。
“姐姐昨儿那一身红衣,真是惊艳呢。”温如雪给江晚剥了一颗葡萄,放在她盘子里,“连宸王殿下都多看了两眼。”
江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傻:“那是他眼神不好,看我穿红像猴儿似的。”
温如雪笑了笑,没接茬。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放下了手里的葡萄。
“姐姐昨晚睡得可好?”
江晚手一抖,叉子戳在了盘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温如雪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她的脸,而是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衣襟——那里,玉佩正贴身藏着。虽然这会儿看不见,但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挺好的,一觉睡到大天亮。”江晚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了一句。
温如雪没说话。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泛黄的纸片,推到了江晚面前。
江晚低头一看,那是半张信笺,边缘烧得参差不齐,显然是从火盆里抢出来的残片。信笺的一角,封着一个暗红色的蜡印,因为年代久远,蜡已经有些干裂,但上面的纹样还是能看清。
那是一只麒麟。
跟裴长渊那块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温如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昨夜我想起以前的事,翻箱底找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江晚,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试探,反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姐姐那块玉佩……上面的纹样,和这个封蜡一模一样。”
江晚感觉脑子嗡的一声。
这哪是什么巧合,这是实锤了啊。温如雪的母亲,手里有这种麒麟纹样的信笺;裴长渊,拿着刻着这种麒麟纹样的玉佩。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她接过那张残片,指尖触碰到那块干裂的封蜡,像是触碰到了一段尘封的旧事。她不知道这段旧事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事儿绝对跟温如雪那个早逝的母亲有关,甚至可能跟裴长渊那个死得不明不白的母妃有关。
温如雪看着她手里的残片,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两人对视了一眼。这一刻,那种剑拔弩张的暗战突然停火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同的困惑和警觉。
温如雪没再多说什么,她站起身,把那张残片重新收回袖子里。
“没什么,陈年旧事了。”她笑了笑,但这回的笑容里没那么多弯弯绕了,“姐姐不必放在心上。这茶凉了,不好喝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背影在紫藤花架下显得有些单薄。
江晚看着她的背影,手里还残留着那张残片的触感。这温如雪,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花。她手里握着这么重要的东西,却一直藏着掖着,这才是最可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