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琰。"
江晚坐在桌前,把纸条摊开,盯着这三个字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裴是国姓。皇室的人。景琰是名。连起来——裴景琰。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大晟朝的皇室谱系了解有限。但云音是系统,应该能查到。
"云音。"
【在呢~】
"帮我查一下'裴景琰'是谁。"
系统沉默了大概五秒——比平时长了不少。
【裴景琰,大晟朝先帝之弟,封号靖安王。生于景和十二年,卒于景和三十四年。因"谋逆"罪被赐死,终年四十二岁。无子嗣。】
谋逆。赐死。无子嗣。
"先帝之弟"——那就是当今皇帝的叔父。
江晚在脑子里快速拼凑信息:裴景琰是皇帝的叔父,十年前因谋逆被赐死。先皇后是皇帝的妻子——皇后和裴景琰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先皇后要在一张纸条上写下裴景琰的名字,然后夹在给若兰的经书里?
更关键的是——这本经书是若兰留给林婉贞的"保护信"。纸条上先皇后的笔迹,意味着先皇后曾经通过若兰,向林婉贞传递了一个名字。
一个因谋逆被赐死的人的名字。
"云音,裴景琰谋逆案的细节能查到吗?"
【系统数据库中仅有公开记录:景和三十四年秋,靖安王裴景琰以'私通外敌、图谋不轨'之罪被下狱,同年冬赐死。此案牵连朝臣十七人,均被流放或处斩。案件由时任太傅陈延年主审。】
陈延年。
陈太傅。
江晚的血液像是被人往里灌了一盆冰水。裴景琰的谋逆案,是陈太傅主审的。而陈太傅正是把原主送到裴长渊床上的人——周伯的供词、宝华楼的账册、那枚被栽赃的印章,全都指向陈太傅。
现在又多了一条线——十年前的谋逆案。
先皇后在给林婉贞的"保护信"中写下了裴景琰的名字,说明她认为这个名字对林婉贞很重要——重要到值得冒着风险,通过若兰传递。
但先皇后为什么要保护林婉贞?林婉贞跟裴景琰又有什么关系?
江晚想不通。碎片太多,拼不到一起。
她需要裴长渊。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找他。
江晚把纸条收进怀里,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从角门出去。她没带青黛,也没带短刃——这次她不是去打架,是去送情报的。
宸王府在城东,占了半条街。府门前站着两排亲卫,甲胄锃亮,腰间的刀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江晚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布局——正门进不去,太招摇了。她绕到王府后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停下来,用玉佩在墙砖上敲了三下。
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一个灰衣人从墙头翻下来——暗卫。
"我要见你们王爷。"江晚把半块玉佩亮出来,"有急事。"
暗卫看了一眼玉佩,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接过纸条——江晚把纸条递给他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给了。裴长渊手里有暗卫网,他查信息的速度比她快十倍。
"让王爷看这个。"
暗卫把纸条塞进怀里,翻身上了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江晚靠在树干上等着。
一刻钟后,暗卫回来了。
"王爷说明日巳时,宸王府书房。"
江晚皱了皱眉:"他现在没空?"
暗卫面无表情:"王爷说,这件事需要时间准备。请沈小姐明日准时赴约。"
需要时间准备——这说明裴景琰这个名字,对裴长渊来说也不是一个轻描淡写的名字。裴景琰是先帝的弟弟、当今皇帝的叔父。裴长渊是宸王,是皇子。裴景琰是他的……叔父?
江晚没再追问,转身往回走。
回到沈府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她推开院门,一脚踏进去,整个人僵住了。
温如雪坐在她屋里的桌前。
桌上摆着一个药碗,药汤还冒着热气。温如雪听见门响,站起来,脸上挂着那种她惯常的温和微笑。
"姐姐,你回来了。我听说你最近身子不好,给你送碗药来。"
江晚站在门口没动。她的目光从温如雪脸上扫到桌上,又扫到温如雪的手——温如雪的右手指尖微微泛黄,是翻阅旧书的痕迹。
她又在翻东西。
"温妹妹有心了。"江晚走进屋,在桌前坐下,端起药碗闻了闻——没毒,就是普通的安神汤。
"姐姐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温如雪没有走,反而坐了回去,双手搁在膝盖上,语气像是在聊家常。
"没有。"江晚喝了一口药,苦得龇牙。
"姐姐的袖口沾了灰。"温如雪忽然说,"是那种黄泥——只有城郊才有的黄泥。姐姐今天出城了?"
江晚的手指在药碗上顿了一下。这女人的眼睛比她想象的还毒。
"去烧了柱香。"她面不改色。
"在哪儿烧的?"
"慧明寺。"
温如雪的表情变了一下——非常轻微,但江晚捕捉到了。慧明寺这个名字触动了她。
"姐姐去慧明寺……是去看若兰婆婆的墓?"温如雪的声音低了半分。
江晚没否认。她放下药碗,直视着温如雪:"你知道若兰葬在那里?"
"我去过。"温如雪点头,"很多次。"
两人沉默了几秒。屋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的,敲在夜色里。
江晚做了一个决定。她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摊在桌上。
"你看看这个。"
温如雪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脸色骤变。
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变,是"唰"的一下——从脸颊到嘴唇,血色全褪干净了。她的手指抓住桌沿,指甲泛白,整个人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这个名字……"温如雪的声音发颤,"我在我母亲的笔记中看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