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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面圣

疯批反派红眼要抱抱 迎风者 2145 2026-07-04 21:03:19

太和殿比她想象的大。

大得不像是一个人待的地方。殿内的柱子要两个人合抱,金漆剥落了一些,露出底下的红木。地面铺的是金砖——不是真金,是一种打磨得极亮的方砖,能照出人影。她跪在殿中央的蒲团上,膝盖硌得慌。

头顶是龙椅。龙椅后面是一道十二扇的屏风,金漆雕龙,张牙舞爪。屏风后面——是皇帝。

她没看到皇帝的脸。她只听到了声音。

"抬起头来。"

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天然的威压。不是那种刻意拿腔拿调的"帝王音",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在日常说话——带着一点倦意,一点不耐烦,和一点不可违抗的笃定。

江晚抬起头。她没有直视龙椅——规矩不允许。她的目光落在龙椅前方的御案上,上面摆着几卷奏章和一方砚台。

"沈卿家的女儿。"皇帝又开口了,"今年多大了?"

"十七。"

"十七。"皇帝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品味这个数字,"十七……很好。"

好在哪里?江晚不知道。她不敢猜。

"听说你最近在沈府做了不少事。"皇帝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过来,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聊家常,"修西厢、理账目、整顿下人。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干?"

江晚的后背一凉。

修西厢——是她翻找若兰遗物的时候顺便修的。理账目——是她查宝华楼账册的时候顺便理的。这些事都是她在沈府内部做的,消息怎么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沈府里有皇帝的眼线。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她的脑子里。她不知道眼线是谁——可能是某个仆从,可能是某个管事,甚至可能是青黛身边某个不起眼的丫鬟。但她现在没时间想这个。

"回陛下。"她压住心里的惊涛骇浪,声音平稳,"女儿以前不懂事,如今想通了。父亲公务繁忙,母亲身体抱恙,女儿身为家中长女,理应分忧。"

这个回答她昨晚想了一个时辰。不能说"我变了"——那会引出"为什么变了"的追问。不能说"我一直很能干"——那是在打原主的脸,也会让人起疑。最好的答案是"想通了"——一个女儿长大懂事的解释,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皇帝没说话。殿内安静了几秒,安静得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想通了。"皇帝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嗯,想通了就好。"

然后是一阵沉默。

江晚跪在那里,不敢动。膝盖已经开始发麻了——蒲团太薄,金砖太硬。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

"你父亲知道你在府里做的这些事吗?"皇帝忽然问。

"父亲公务繁忙,女儿未曾专门禀报。"

"那他知不知道你跟宸王有来往?"

来了。

江晚的指尖在袖口里掐了一下掌心。这是最关键的问题——皇帝在试探她和裴长渊的关系。如果她说"不知道",万一皇帝已经掌握了证据,就是欺君。如果她说"知道",就等于把沈国公也拉进了这个局。

"回陛下。"她开口,语速不快不慢,"宸王殿下曾在街上偶遇女儿,此后偶有书信往来,商讨一些府中事务。父亲是否知晓,女儿不确定——但女儿并未刻意隐瞒。"

这个回答有三层意思:第一,她和裴长渊的接触是"偶遇"开始的,不是主动勾结;第二,书信内容是"府中事务",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密谋;第三,她没有刻意隐瞒,意思是不怕查。

皇帝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长。长到江晚的膝盖从发麻变成了刺痛,长到她能听到殿外远处传来的鸟叫声。

"沈卿家——"皇帝终于开口了,语气比之前慢了一拍,"在边关待了多少年了?"

边关?沈国公在边关?

江晚的脑子转了一圈。沈国公——沈清棠的父亲。在原著里,沈国公长年镇守边关,很少回京。这就是为什么沈府一直是林婉贞在打理,而原主沈清棠几乎见不到父亲。

"回陛下,女儿愚钝,记不清具体年数。"

"十八年。"皇帝替她答了,"你父亲在西北待了十八年。你今年十七——也就是说,你出生之后,他就没怎么回过京。"

江晚没接话。她不知道皇帝想说什么。

"你父亲为你有一个这样的女儿感到骄傲吗?"

这个问题让江晚愣了一下。不是因为问题本身——而是因为皇帝的语气。那个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像是在试探,倒像是在……感慨。

"我不知道。"江晚如实回答,"我很少见到父亲。"

皇帝没接话。

殿内的空气像是凝住了。江晚跪在那里,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不是威胁,是审视。皇帝在评估她,像评估一件摆件——值不值得留,放在哪里合适,会不会碍事。

"那你母亲呢?"皇帝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变得凌厉,而是变得更慢、更沉,像是在小心地措辞,"她为你骄傲吗?"

母亲。

林婉贞。

皇帝提到了林婉贞。不是问"你母亲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而是问"她为你骄傲吗"——这个问法太奇怪了。骄傲不骄傲,跟面圣有什么关系?除非——皇帝真正想问的不是"骄傲",而是"林婉贞对你有多大影响"。

如果林婉贞知道她在做什么——如果林婉贞知道她在跟裴长渊合作、在查陈太傅、在接触裴景琰案的旧档——林婉贞会怎么想?会支持她?还是会阻止她?

林婉贞说过那句话——"管好自己"。

皇帝是在试探:沈清棠做这些事,是自作主张,还是林婉贞在背后推动?

"回陛下。"江晚的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吃惊,"母亲教导女儿,为人处世当谨慎本分。女儿所做的这些事,都是分内之事。谈不上让母亲骄傲或不骄傲。"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说"母亲支持我",也没有说"母亲不知道"——而是把林婉贞定位为一个"教导谨慎本分"的母亲,把她自己做的事定义为"分内之事"。如果皇帝想从她嘴里套出林婉贞的态度,这个答案什么也没给他。

皇帝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江晚以为他不打算再说话了。

"下去吧。"他最后说了两个字。

江晚磕了一个头,站起来。腿已经麻得快没知觉了,但她咬着牙没晃。她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到殿门口,转身出了太和殿。

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太监在台阶下面等着,领她原路返回。穿过金水桥,穿过午门,一直送到宫门外。

她走出宫门的那一刻,腿软了。她扶着宫墙站了一会儿,等膝盖的知觉慢慢恢复过来,才松开手。

一个暗卫从街角闪出来——是裴长渊的人。

"王爷呢?"她问。

"王爷还在宫中。"暗卫的表情很紧,"沈小姐,王爷让属下传话——'不要回家,去宸王府等。'"

江晚点头。她转身往宸王府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等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宫门,"皇上问了我母亲的事。"

暗卫愣了一下:"问了什么?"

"他问我母亲——是否为我骄傲。"

暗卫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江晚也没等他接。她转身继续走,脑子里反复回荡着皇帝最后那个问题——以及他说"你父亲在边关待了十八年"时那种奇怪的语气。

十八年。她出生之后,沈国公就没怎么回过京。

这跟裴景琰案有什么关系?景和三十四年裴景琰被赐死——那一年沈国公刚好去了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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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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