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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猎场余波

疯批反派红眼要抱抱 迎风者 2090 2026-07-04 21:03:19

江晚回到沈府的时候,院子里站了一排人。

不是丫鬟。是各府的使者。七八个人,穿什么的都有,站在前院排成一溜,手里捧着盒子、帕子、信封。门房老张头一脸苦相地守在门口,看到江晚回来,差点哭出来。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这些人从申时就开始等,我拦也拦不住——"

"都有谁家的?"江晚翻身下马——这回是自己下的,没摔。

"永安侯府的、张学士家的、赵侍郎家的、定远将军府的——还有几个没报门号的。"

江晚扫了一眼那排人。有探口风的,有攀关系的,有陈太傅的人混进来的。猎场上裴长渊当众搂着她骑马走了一圈——这消息比马蹄子跑得还快,半天之内传遍了京城。

"一个一个来。"她走进前厅,坐下。

第一个进来的是永安侯府的婆子,四十来岁,笑得满脸褶子,手里捧着一盒点心。

"沈姑娘辛苦了。我们家夫人说,姑娘今天猎场受了惊,特意让奴婢送些补气的点心来——"

"替我谢夫人的好意。点心留下,人请回。"

婆子还想说什么,被青黛客气地请了出去。

第二个是张学士家的丫鬟,送了一方帕子,说是"姑娘擦汗用的"。江晚收了帕子,丫鬟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两眼——那眼神分明是在打量她身上的猎装,想知道这是不是宸王准备的。

第三个是赵侍郎家的——就是赵琳琅她爹。使者不是丫鬟,是个管事,四十多岁的男人,精明得像只老鼠。

"沈姑娘,我家大人说,前些日子姑娘拒了赵小姐的好意,我家大人一直觉得过意不去。今天猎场的事,我家大人说——宸王殿下对姑娘真是体贴,我家大人甚感欣慰。"

甚感欣慰。这词用得有意思——赵侍郎是在表态:他支持沈清棠和裴长渊走近。

"替我谢赵大人的关心。"江晚面无表情,"其他的不用说了。"

管事弯着腰退了出去。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的目的,每句话底下都藏着钩子。江晚一个一个地应、一个一个地打发,脸上笑得脸都僵了。

最后一个是个年轻男人,没穿府里的制式衣裳,就一身灰扑扑的便装。他进来之后没行礼,只是看了江晚一眼。

"沈姑娘,我家主人让我带句话。"

"谁家的?"

"主人说,猎场上的事,不必放在心上。下次不会了。"

江晚的眼神冷了下来。下次不会了——意思是这次是故意的,下次不敢了。这是陈太傅的人。

"你家主人是谁?"

"主人说,姑娘以后会知道的。"

那人转身就走了。江晚没追——追也没用,陈太傅的人不会暴露身份。

人全打发走了之后,江晚瘫在前厅的椅子上,两条腿架在旁边的杌子上,形象全无。

青黛端了一杯茶过来。

"姑娘,你现在可是京城最热门的人物。"

"热门个屁。"江晚接过茶灌了一口,"我最想成为的是最不热门的人物。"

"那可难了。"青黛蹲在旁边给她揉膝盖——骑了一天马,膝盖酸得不行,"宸王殿下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您搂在马背上,现在全京城都在传——宸王看上沈家女儿了。"

"他不是看上我。他是在宣示立场。"

"什么立场?"

"告诉所有人——我是他的人。这样陈太傅的人就不敢随便动我。"

"那这不是好事吗?"

"好个屁。"江晚把茶杯搁下,"他保护了我,但也把我变成了靶子。以前陈太傅只把我当个棋子,现在他会把我当威胁。今天那个韩崇文故意冲我的马,就是试探。以后这种试探只会更多。"

青黛缩了缩脖子:"那、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江晚揉了揉太阳穴,"给我拿纸笔来。"

青黛拿来纸笔。江晚趴在案上写了一封信,写得很快——

"你今天在猎场上的举动,保护了我,但也让我成了靶子。从猎场到沈府,六个使者,四拨探口风的,一拨陈太傅的人。你的'本王的人'三个字,把半数京城权贵的注意力全引到了我身上。"

写完之后她看了一遍,觉得语气太冲了。但想了想,还是没改。她把信折好,叫暗卫送去了宸王府。

大约两刻钟后,暗卫带回了回信。

江晚打开一看——

纸上只有一个符号。

"……"

六个点。省略号。

江晚盯着那六个点看了很长时间。

他什么意思?没话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觉得她说得对,但不知道怎么回?一个掌控京城半数暗势力、能在朝堂上跟陈太傅正面硬刚的男人,回了她一个省略号。

她盯着那张纸,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无奈的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裴长渊这个人——他杀人不眨眼,他布局滴水不漏,他在皇帝面前能面不改色地说谎——但她跟他说"你把我变成了靶子",他回了一个省略号。

他大概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他心里清楚自己做的事有副作用,但他不后悔——因为猎场上她差点摔下马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她。至于后果,他没想。

现在她把后果摆在他面前了,他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姑娘,您笑什么呢?"青黛探头过来看,"宸王殿下回什么了?"

"没什么。"江晚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他回了个省略号。"

"省略号?"

"对。六个点。"

青黛的表情一言难尽:"这……是认真的?"

"对他来说,这大概已经算长篇大论了。"

青黛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话。

江晚靠在椅背上,把那个省略号又想了一遍。她发现自己不恼——如果裴长渊回的是"我错了"或者"对不起",她反而会觉得他在敷衍。但一个省略号……这是他真实的反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他什么都不说。这种笨拙的沉默比任何道歉都让人觉得真实。

她正想着,青黛从门外拿进来一封信——竹筒装的,红绳系口。

温如雪的。

江晚拆开看了一眼。信很短,只有三行字——

"姐姐,猎场的事我听说了。你现在是京城焦点,也是陈太傅的首要目标。小心。"

江晚把信折好,跟裴长渊的省略号放在一起。

温如雪说得对。她现在是焦点——所有人的焦点。裴长渊用"本王的人"三个字把她推到了台前,好处是陈太傅不敢明面上动她,坏处是暗地里想动她的人翻了十倍。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天色已经暗了,廊下的灯笼刚点上,昏黄的光在风里晃。

"青黛。"

"在。"

"明天把沈府的护院增加一倍。从账上出银子,不用请示母亲。"

"是。还有呢?"

"还有——"江晚回头看了一眼袖子里的两封信,一封是省略号,一封是警告,"帮我打听一个人。"

"谁?"

"韩崇文。户部韩侍郎的儿子。今天冲我马的那个。"

"打听到什么程度?"

"他最近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跟谁通过信。越细越好。"

青黛应了一声出去了。江晚一个人站在窗前,攥着袖子里的信纸。那六个点硌着她的指尖,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裴长渊搂着她骑马的时候,他的心跳很快。但他说"闭嘴"的时候,声音是稳的。

心在抖,嘴在硬。

这他妈的跟她有什么区别。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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