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在海棠小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她睡得比在沈府踏实——没有陈夫人隔三差五来敲门的动静,也没有那些丫鬟婆子在廊下来回走的声音。她甚至有点不想走了。
第四天凌晨,天还没亮透,她睡得正沉,窗户"咔嚓"一声碎了。
沈清棠猛地睁眼——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力道很大,带着粗茧,虎口的位置有一道旧疤。她本能地想挣扎,身体被一只胳膊箍住,整个人被往窗边拖。
但挣扎的一瞬间,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人扣住她手腕的手法。
拇指压脉门,四指锁腕骨,力道往内侧偏三分。
宸王府暗卫的擒拿法。她在宸王府住过一阵子,见过暗卫训练,这个手法她认得。
她没继续挣扎,脑子转得飞快——如果是裴长渊派来的人,直接敲门就行,捂什么嘴?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说明来者不善。
可如果不是裴长渊的人,为什么会宸王府的手法?
她不动了,拿眼神看向蒙面人:你是谁?
蒙面人愣了一下——就这一下,沈清棠张嘴咬住了他的手背。
咬得狠,牙齿切进皮肉那种。
蒙面人闷哼一声,手松开了。沈清棠趁这个空当翻身下榻,赤脚往门外跑。
冲出正房,一脚踩在庭院的石径上——海棠花瓣铺了一层,脚底滑了一下,她踉跄着稳住身子,往院门方向冲。
但没跑到院门。
庭院中间站着一个人。
月光照下来,素色衣裳,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刃反着冷光。
沈清棠刹住脚,看清了那张脸——温如雪。
"温如雪?你怎么——"
"别怕。"温如雪的声音很稳,多了股利落劲儿,"他们是陈太傅的人。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
沈清棠喘着气回头看——蒙面人不见了。窗户的破洞敞着,夜风灌进来,帘子乱晃。
她转回头,目光落在温如雪手里的刀上。
刀刃上沾着血。
不多,但月光底下看得清楚,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花瓣上。
"你杀了他们?"沈清棠声音发哑。
"没有。"温如雪把刀往下放了点,"划伤了一个,让他跑了。没死。"
沈清棠盯着那道血迹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你说他们是陈太傅的人?"
"手法、身形,跟之前在沈府周围盯梢的那批人差不多。"
"差不多?"沈清棠皱眉,"差不多和确定是两码事。"
温如雪没急着反驳,把刀横过来,刀柄朝向她。
"你看这个。"
"什么?"
"刀柄上有东西。不是我的——从那个受伤的人身上拽下来的。他腰上的腰牌。"
沈清棠凑近看了一眼。刀柄上卡着一块小小的金属牌,月光底下看不真切,但她隐约看到上面刻着一个字。
"什么字?"
温如雪把刀收回去:"我看到了。但现在不说。"
"你他妈——"沈清棠骂到一半忍住了,"你跟我卖什么关子?"
温如雪摇头:"不是卖关子。是我需要确认一下。你先进屋,窗户我帮你收拾。"
"这是我的院子。"
"正因为是你的院子,你更不能在这儿站着。"温如雪看了她一眼,"赤着脚,身上就穿一件中衣,你打算在院子里站到天亮?"
沈清棠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脚,中衣,脚底板被石子硌得生疼。
"行。"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回头,"明天你必须跟我说清楚。"
温如雪没应声,弯腰去捡地上的碎木条。
沈清棠回到屋里坐在榻上,心还在怦怦跳。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一圈红痕,拇指压脉门、四指锁腕骨、力道偏内侧三分。
宸王府的手法。
但那个人不是裴长渊的暗卫。裴长渊的暗卫她都见过,没这个身形。
那就是说——有学过宸王府手法的人,不在裴长渊的控制之下。
她越想越不安,从枕头底下摸出件外衫披上,坐到天亮。
天刚亮就出门了,去宸王府找裴长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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