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正对着母亲的信发呆，眼前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闪电，也不是灯光——是一种像素风的绿光，像旧屏幕坏了一样的闪烁。
她眨了下眼。
视野右上角冒出一个东西——一个Q版的小头像，巴掌大小，悬浮在半空中。头像的边缘泛着绿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信号不好的电视。
系统。
沈清棠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见到这个东西了。上一次系统弹出消息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之后它就像死机了一样，怎么调都调不出来。
但现在它冒出来了。
头像下面跳出一行字：
"修复进度15%~宿主加油哦~"
那个波浪号晃了两下，像是在卖萌。
沈清棠愣了三秒。
"修复？"她小声说了一句，"修复什么？"
系统没回答。
头像的绿色光芒又闪了两下，比刚才弱了一些。像是在挣扎着维持连接。
"喂。"沈清棠又叫了一声，"修复进度15%——修复什么东西？你之前坏了吗？"
头像的边缘抖了一下。一行字跳出来，但只显示了半个字就断了——像是信号彻底断了。
然后头像消失了。
干干净净，像从来没出现过。
沈清棠盯着头像消失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她试着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打开系统界面"——没用。界面打不开，跟之前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之前是系统完全没反应，像死机了。这次它冒出来了，说了句话，然后又消失了。
"修复进度15%"。
这是一个真实的数字。系统在恢复——虽然慢得要死，但它在恢复。
沈清棠坐在石凳上想了半天，把刚才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系统说"修复"——修复什么？是修复系统本身？还是修复别的什么东西？
"加油哦"——让她加油干什么？查案？查身世？还是别的？
她不知道。系统这玩意儿从来不说人话，每次蹦出来都是蹦几个字就跑了，跟个不靠谱的传令兵似的。
但她记住了那个数字——15%。
第二天，她去见了裴长渊。
还是那间小屋。裴长渊在桌前看暗卫的情报，她推门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我有件事跟你说。"
裴长渊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情报翻过去："说。"
"我的系统弹了一条消息。"
裴长渊的手指停了一下。
"系统？什么系统？"
沈清棠看着他。
他的表情不像在装。裴长渊装不知道的时候，眼神会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瞳孔收缩零点几寸，然后恢复。她看过很多次了。
但这次没有。他是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系统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裴长渊靠在椅背上，"你之前没提过。"
沈清棠沉默了。
她确实没跟裴长渊提过系统——从一开始就没提过。系统是她穿越带来的东西，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她习惯性地把它当成自己的私有物，从来没想过要告诉任何人。
但现在她试着说了，发现裴长渊真的不知道。
这让她意识到一件事——系统对她来说是绝对私密的存在。裴长渊不知道，温如雪不知道，裴影不知道，谁都不知道。
"就是一个……工具。"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我随身带着的一个东西，偶尔会弹消息。之前坏了一阵子，今天突然弹了一下，说修复进度15%。"
"什么工具？"裴长渊的眉头皱了一下，"暗器？"
"不是暗器。"沈清棠忍住了没笑，"就是——一种能给我提供信息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只有我能用。"
裴长渊看了她几秒。
"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这东西只有我知道。告诉你了你也用不了。"
"它给你提供什么信息？"
"以前多一些——什么任务、提示之类的。后来坏了，很长一段时间没动静。今天突然弹了一下，就说了句'修复进度15%'，然后又消失了。"
裴长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它之前坏的时候，你查过原因吗？"
"查不了。它坏了就是坏了，我打不开界面，也联系不上。今天弹出来那一下，我还想追问呢，它就闪了——跟它妈的信号不好似的。"
裴长渊嘴角动了一下——"它妈的"这个用法大概不在他的词汇库里。
"修复进度。"他重复了一遍，"修复什么东西？"
"不知道。它没说。"
"15%——这个数字能信吗？"
"不知道。"沈清棠摊手，"它以前也不怎么靠谱。但15%是个具体数字，不是瞎编的——瞎编的话随便说个50%不好吗？15%说明它真的在算。"
裴长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只有你能看到？"
"确定。"
"为什么？"
"因为它是跟着我来的。"沈清棠说，"我——"
她卡了一下。
她差点说出"穿越"两个字。但裴长渊不知道穿越的事——至少她以为他不知道。裴影那句"先皇后要把你穿到这个时空"还在她脑子里搁着，她还没想好怎么跟裴长渊开口。
"跟着你来的？"裴长渊追问，"从哪来的？"
"……说来话长。"沈清棠把话岔开了，"等我想清楚了再跟你说。"
裴长渊看了她一眼。
他没追着问。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怀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重新评估她这个人。
"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他问。
沈清棠对上他的目光。
"你也有没告诉我的事。"她说，"咱们谁也别嫌谁。"
裴长渊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行。"他说，"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沈清棠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裴长渊。"
"嗯。"
"系统的事——你别查。"
裴长渊挑了下眉。
"不是我不信你。"沈清棠转身看他，"是这东西你查不到。它不在你的情报网里，不在任何人的情报网里。它只认我。你查了也是白费工夫。"
"我没说要查。"
"你那个表情就是在想怎么查。"
裴长渊不说话了。
沈清棠瞪了他一眼，推门出去了。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小屋的门关着，看不见里面。但她知道裴长渊一定还在想她刚才说的话。
她摸了摸怀里母亲的信，又想了想系统弹出来的那个15%。
两件事，两个秘密，都跟她自己有关。
母亲的信指向身世，系统指向穿越。
这两条线迟早要交汇——交汇的那天，她得想好怎么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