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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陈太傅的大计

疯批反派红眼要抱抱 迎风者 1856 2026-07-04 21:03:19

"裴长渊私通敌国。"

这六个字是陈太傅跪在金銮殿上说的第一句话。

殿外的沈清棠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但她看得见暗卫传出来的纸条。暗卫在殿门口候着,每隔一盏茶的功夫递一张出来。

第一张纸条:"陈太傅呈奏折,厚约二十页。指控宸王私通敌国。"

第二张:"奏折内容——宸王过去三年多次秘密接触北境商人,商人与敌国有贸易往来。附供词三份、信件四封。"

沈清棠看完第二张纸条,手心开始出汗。

私通敌国——这个罪名比"通敌"更重。通敌是泄露情报,私通是直接跟敌国做生意。前者最多削爵流放,后者可以杀头。

她站在殿外广场的廊柱后面,手里攥着纸条,脑子转得飞快。

陈太傅选这个时机出手——不是偶然。萧玄策在殿上呈了北境防务报告,皇帝下令查户部。陈太傅被逼到墙角了——他必须在户部查账出结果之前把裴长渊扳倒。只要裴长渊倒了,就没有人再追查通敌线,户部的账查到一半也会烂尾。

这一招叫围魏救赵。

第三张纸条来了。

"皇帝看完奏折,未说话。看向宸王——问:'你有什么要说的?'"

沈清棠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裴长渊今天上朝了——他被弹劾期间不能入殿,但皇帝特许他今天到场听陈太傅的指控。这是当面质询,不是私下弹劾。

第四张纸条。

"宸王答:'臣没有话说。'皇帝问:'你不辩解?'宸王答:'辩解需要证据。臣没有证据。'"

沈清棠愣了。

没有话说?

裴长渊——那个脑子里装着十七层算计的人——在金銮殿上、面对杀头的罪名、皇帝当面质问——他说"没有话说"?

她脑子转了两圈,忽然明白了。

他不辩解。

不是因为他没话说——是因为辩解本身就是陷阱。陈太傅拿出了供词和信件,如果他当场辩解,不管说什么都会被解读为"心虚"。而且辩解需要证据——他手里的证据还没整理完,现在拿出来不够硬。

"没有话说"反而是一步好棋。他不说话,皇帝就没法当场定罪。不定罪就得查——查就需要时间。时间是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第五张纸条。

"皇帝未当场裁决。令大理寺与刑部联合审查奏折证据,三日内呈报结果。退朝。"

沈清棠长出了一口气。

三天。又是一个三天。

但这次不一样——上次是给裴长渊三天自证清白,这次是给大理寺和刑部三天审查证据。审查的主体变了,意味着主动权从陈太傅手里转移到了朝廷手里。

陈太傅想当场定罪——没成。

散朝了。

官员们从金銮殿的侧门鱼贯而出。沈清棠站在廊柱后面,看见陈太傅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脸色铁青。他的几个属官跟在后面,一个个表情凝重。

然后她看见了裴长渊。

他从正门出来的——只有他能走正门。今天穿的是宸王的朝服,深紫色,腰间束着玉带。左臂上还缠着绷带,但被袖子遮着,从外面看不出什么。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脊背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太傅在宫门外的台阶上停了。他转过身,等着裴长渊走过来。

裴长渊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一个穿着紫色的王爷朝服,一个穿着红色的太傅朝服。周围散朝的官员都放慢了脚步,竖着耳朵看。

"你输了。"陈太傅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够近的人都能听见。语气里有一种压抑的得意——像是等了很久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裴长渊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沈清棠站在远处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想象。那种笑她见过,不是真笑,是嘴角微微上提、眼底没有温度的那种。

"我还没有开始。"裴长渊说。

陈太傅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

"太傅。"裴长渊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但沈清棠站的位置刚好能听见,"你的供词是假的,信件是仿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

"三天。"裴长渊又退回来,恢复了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三天之后大理寺查完——你猜他们会查到什么?"

陈太傅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裴长渊转身,背对着他往台阶下面走,"是提醒。"

他走了。陈太傅站在原地,脸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灰白。

沈清棠从廊柱后面出来,快步跟上裴长渊。

"裴长渊。"

他听见她的声音,脚步慢了一步,等她跟上来。

"我都听说了。"她走到他旁边,"你没有话说?"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陈太傅今天会出手?"

"知道。"

"那你不准备——"

"准备了。"裴长渊的目光看向前方,"但不是在殿上准备。"

"在哪准备?"

"沧州。"

沈清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萧玄策的人?"

"他不是不介入吗——"

"他不介入。但张怀远的事是他的。"裴长渊说,"我让暗卫把信使的供词送给了他——信使交代了沧州交接的地点和方式。他要不要查,是他的事。"

"你觉得他会查?"

"他已经派人去了。"裴长渊说,"昨天晚上。"

沈清棠看着他。

"你昨天晚上就知道陈太傅今天会出手?"

"不确定。但猜到了八九分。"

"所以你昨天——"

"昨天让暗卫把供词送给萧玄策,是赌一把。"裴长渊说,"赌他在看到供词之后会动。"

"他动了。"

"他动了。"

两个人沿着宫墙外面的小路走。路两边是光秃秃的槐树,枝桠伸在头顶,像干枯的手指。

"三天。"沈清棠说,"大理寺三天查完,萧玄策那边也差不多三天能从沧州拿到东西。两边一碰——"

"陈太傅就完了。"

"如果沧州那边查到了东西的话。"

"会查到。"裴长渊说,"张怀远在沧州待了八年,不可能不留下痕迹。萧玄策的人不是吃素的。"

沈清棠沉默了一会儿。

"裴长渊。"

"嗯。"

"你在殿上说'没有话说'——你是真的不怕?"

裴长渊看了她一眼。

"怕。"

"那你——"

"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沈清棠没再说话。

她走到他左边——他受伤的那边。没刻意,但位置刚好挡在他和宫门之间。如果有人从后面看,会看到她的肩膀挡住了他缠绷带的那条手臂。

裴长渊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走这边干嘛?"

"挡风。"

"没风。"

"那就挡别的。"

裴长渊没再说话。

但他走路的姿势变了一点——肩膀松了一些,步子慢了一些。像是身边多了一个人之后,终于不用走那么快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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