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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不敢

疯批反派红眼要抱抱 迎风者 1874 2026-07-04 21:03:19

沈清棠第二天一早推开门,差点撞上一个人的后背。

守卫。穿便服,腰间别刀,站在沈府大门两侧——四个站门口,两个在影壁后面,两个在院墙角下。一共八个。

她认出了其中一个——是裴长渊的暗卫,姓陈,她见过两次。

"谁让你们来的?"

"殿下。"陈暗卫拱手,"从今天起,沈府的安保由我们负责。"

沈清棠站在门口看了他们一圈。八个人站位分散,视线交叉,能把整个沈府前院罩住。不是随便站的——是算过的。

她让青黛去通知府里的下人别大惊小怪,自己写了张纸条让人送去宸王府。

纸条上写的是:"你是不是太多了?"

裴长渊的回信来得很快——他本人来得更快。

半个时辰后他出现在沈府门口。还穿着昨天的衣裳,没换——说明他一夜没回宸王府。眼下有淡青色,但精神还行。

"八个不算多。"他站在院子里,扫了一眼守卫的站位,"陈太傅手下至少有三十个影卫——我派八个守卫,你觉得多?"

"我是觉得你把沈府搞成了军营。"

"军营比灵堂好。"

沈清棠没接这句话。

"你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

"多久?"

"一个时辰。"

"那叫没睡。"沈清棠转身往里走,"进来喝茶。你站在这里让邻居看见又要传闲话了。"

裴长渊跟着她进了西厢。青黛端了茶来,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沈清棠注意到他拿杯子的手不稳,茶水晃了一下。

她没说。

"除了守卫,你还安排了什么?"她问。

"暗卫。"裴长渊把茶杯放下,"陈府周围放了六个人。他出门、见客、写信、传话——任何一个动作我都能在一个时辰内知道。"

"你把陈太傅监视了。"

"从昨天开始。"

"他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我的人不比他的影卫差。"

沈清棠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直接反击?"

裴长渊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反击需要时机。现在不是。"

"为什么不是?"

"陈太傅被暂停职务,皇帝在查户部。这个时候我如果主动出手——打草惊蛇。皇帝会觉得我在'逼迫'他表态。皇帝最烦的就是被人逼。"

"所以你等着?"

"等他犯错。"裴长渊说,"他被暂停职务,权力被收——他慌了。慌了就会出错。出错了我就有把柄。"

"你确定他会出错?"

"他已经在出了。"裴长渊说,"昨天他派人来威胁你——这就是错。他不该动你。一动你,他就暴露了他的软肋——他怕你。"

"他怕我?"

"他怕你的嘴。"裴长渊说,"你在金銮殿上说的那句'信任'——被记入起居注了。这句话让他在殿上失去了主动权。他知道,只要你还站着,他就翻不了盘。所以他要把你压下去。"

"压不下去。"

"压不下去。"裴长渊重复了一遍,"所以他只能用威胁——威胁是弱者的手段。强者不需要威胁。"

沈清棠看着他。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分析的逻辑很清楚。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搁在桌沿上的那只手。右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是压着的。

她见过他发抖的手——那次在巷子里看到她手臂上的伤口,他的手抖了。后来在她给他包扎的时候,他的手指也抖了一下。两次都是他在压抑什么东西的时候。

"裴长渊。"

"嗯。"

"你的手在抖。"

裴长渊的手指停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刚才没注意到。

"没事。"

"你又说没事。"沈清棠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指节硬,微微的颤动传到了她的掌心里。

裴长渊没抽手。但他没回握——他的手僵在她的掌心里,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知道你在生气。"沈清棠说。

裴长渊看着她。

"陈太傅威胁要动我妈——你比我更气。"她说,"你在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防住他。你在气他敢动你身边的人。你在气你现在不能直接冲过去把他的府拆了。"

裴长渊的喉结滚了一下。

"但是,"沈清棠握紧了一点他的手,"你派了八个守卫、六个暗卫、监视了他的府邸、加强了我家的安保——你已经在做了。你不是没做事。你在用你能用的方式保护我们。"

裴长渊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比他的小一圈,手指没他的长,但握得紧。

"沈清棠。"

"嗯。"

"我不是在生气。"

"那你在——"

"我怕。"

沈清棠愣了一下。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很轻——比"疼"那次还轻。上次他说"疼"的时候好歹是一个完整的音节,这次"怕"字几乎是气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怕什么?"

"怕保护不了你。"

屋子里安静了。

青黛在厨房里弄出碗碟碰撞的声音,远处院墙外面有守卫换班的脚步声。

"你能保护我。"沈清棠说。

"我今天能。"裴长渊说,"明天呢?后天呢?陈太傅不是一个会认输的人。他被暂停了职务,但他的根基还在——朝中的官员、京营的人脉、二十年的经营。他随时能翻盘。"

"翻不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沧州的消息已经来了。"沈清棠说,"陈慕安在京城。萧玄策的人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今夜——不,昨夜就该动手了。结果呢?"

裴长渊看了她一眼。

"昨夜动手了。"他说。

沈清棠的呼吸停了一拍。

"结果呢?"

"跑了。"

"什么?"

"陈慕安跑了。"裴长渊说,"我们到永宁坊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屋里留了一桌没吃完的饭——走得很急,但有人通风报信。"

"谁通的?"

"不知道。但时间卡得很准——我们到的前一刻他走的。这说明陈太傅虽然被暂停了职务,但他的消息网还在运转。他比我们以为的更快得到了风声。"

沈清棠的手松开了他的手。

"所以你一夜没睡。"她说。

"嗯。"

"你在气自己没抓住陈慕安,同时怕陈太傅报复我。"

"嗯。"

"然后你跑来我家门口站了八个守卫。"

"嗯。"

沈清棠深吸了一口气。

"裴长渊,你听我说。陈慕安跑了——跑了就跑了。他还在京城,跑不远。萧玄策的人在追,你的人也在追。总会抓到的。"

"但——"

"但陈太傅的事——你不用怕。"她说,"你保护不了我的时候,我自己能保护自己。你在巷子里来之前,我已经挡在青黛前面了。你来之前我挨了一刀——但我没倒。"

裴长渊看着她。

"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人。"沈清棠说,"我是需要你站在我旁边的人。你明白吗?"

裴长渊没说话。但他的手——那只被她握过的手——慢慢地翻过来,手指扣住了她的指尖。

不是握。是扣。轻轻的,像是在确认她在。

"我明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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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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